涂大夫被连拉带拽地扑进祠堂，就见老王妃身下都是血。
天杀的，他就知道回京没有一件好事。
冯参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付太后被人带了出去。
要不是冯参拉着，朝阳怕是得在她身上扎几个窟窿才肯罢休。
此刻，祠堂里烛火通明，冯参额头上出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涂大夫下针。
朝阳站在一边，像个雕塑一样，没敢动弹半分。
甚至连喘气她都不敢大声，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涂大夫在几处穴位下了针，血，到底是止住了。
这时候，他才轻轻把手按在老王妃的脉搏上，情况很糟糕，脉搏很弱。
“涂大夫，怎么样？”
冯参小声问道。
涂大夫站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这六个字出口，朝阳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下子扑过来。
冯参眼疾手快，把朝阳给抱住，要不然人就扑到了老王妃身上。
“郡主，不能慌，岳母还......“
冯参的话没说完，朝阳抬手就给了冯参一巴掌。
这一巴掌太突然，冯参完全没有料到，但也并未因此生气。
他知道朝阳有多着急，正想开口劝慰，朝阳冷冷的声音响起，“冯参，我母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听到这话，冯参心里还真就咯噔一下。
他们夫妻多年，一直恩爱，朝阳虽是郡主，但从未在冯参面前摆过郡主的身份。
而且，更没有说过这么重，这么狠的话。
“是你让那个疯女人单独跟母亲待在一起，才出了这样的事，都是你！”
朝阳指着冯参的鼻子，让冯参哑口无言。
涂大夫瞧了一眼这两口子，他实在不想这时候多嘴，但任由朝阳郡主在这里闹腾，也不是法子。
“郡主，老王妃如今不便移动，我还得为老王妃处理伤口。你看......”
涂大夫的意思是，你朝阳郡主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做事。
但朝阳却对冯参道：“冯参，你滚出去！”
冯参整个身子有些僵，然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老王妃，这才缓缓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想说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涂大夫，你赶紧给我母亲处理伤口吧。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吩咐。只要你能救我母亲，你要金山银山我都给。”
涂大夫心想，你这言下之意是，如果我救不了，是不是我的小命也没了。
但医者仁心。
涂大夫更知道，如果这时候端王妃死了，那得出多大乱子。
吩咐了人准备热水，然后划开了老王妃的衣服，开始处理伤口。
冯参就站在祠堂外面，静静地，静静地。
直到沐老二急慌慌跑回来，“妹夫，母亲怎么样了？”
沐老二的手劲大，抓着冯参的手臂有些重，“你说话呀！”
“涂大夫在里边，岳母......”
冯参像是反应半拍。
沐老二等不及，要推门进去，却被几名护卫给拦着。
“你们拦我做什么，我要进去见母亲。赶紧放手，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沐老二本来性子就急，这会儿心头更急，正要动起手来，祠堂的门被拉开。
“二哥！”
是朝阳。
“朝阳，母亲如何了？”
朝阳抓住沐老二的手，“二哥，你别着急。涂大夫已经处理了母亲的伤，母亲暂时没事，现在......”
话还没有说完，沐老二就推开了朝阳，往里边去。
要不是冯参在后面扶住了朝阳，她就摔到了地上。
“二哥！”朝阳站稳之后，赶紧推开了冯参，快步往里走。
冯参没有跟进去。
此刻，在城墙上的扶风郡王脸色很差。
府里送来的消息，先是告知了他，他才把沐老二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沐老二骂骂咧咧离开。
他也应该回去的，但此刻不行。
他若走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就无人统领。
他不能。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也越发慌乱。
如果母亲真有意外，他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但此刻，他还不能让身边这些人瞧出什么来。
“大伯，你帮帮我！”
这个声音传来时，扶风郡王抬头看了一眼。
沐元吉不知何时弄掉了堵着嘴的布条，正向他求救。
“大伯，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从前还抱过我的，大伯......”
扶风郡王突然冷哼一声，上前几步，走到沐元吉面前，抬手就给了他几巴掌。
群臣都看着。
沐元吉被打得哇哇大叫。
“闭上你的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还没有落下，扶风郡王的刀已经拔了出来。
沐元吉索性扯开了嗓子，“杀人啦，端王府要杀朕，要谋反......”
众臣都替沐元吉捏了把汗，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开口。
扶风郡王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沐元吉的胸口，他重心不稳，直接倒地。
尽管如此，沐元吉也没有闭上嘴。
“你们杀吧，大不了就是死。我沐元吉去黄泉路上等着，你们早晚都得跟我一样。你这些乱臣贼子，你们......”
扶风郡王的刀已经拔出，举手落下时，众臣齐齐叫道：“郡王刀下留人！”
新任金羽卫统领抓住了扶风郡王的手，“王爷，你现在不能杀他！”
“放手！”扶风郡王朝着金羽卫统领吼道。
“王爷，卑职受命看好他，便不能让他这样死了。来人，请王爷到一旁休息！”
众臣都看着，一个新上任的金羽卫统领跟扶风郡王干起来了。
眼看着两边的人马要拔刀，却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都在闹什么？”
众人回头，就见长公主上了城墙。
扶风郡王这才退到一边，金羽卫统领赶紧让人扶了沐元吉起来，又叫了太医过来，怕刚才那一脚，让沐元吉受了重伤，万一死掉。
长公主走到扶风郡王旁边，低声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此刻不能乱。我也让人去了王府，若真的......”
长公主说了半截，“会有人来通知道你的。”
扶风郡王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众臣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大人。
有人在低语，“说是老王妃病了，莫不是......”
他的话没敢出口，就自己捂了嘴。
但听到的人都以眼神交流，他们似乎也是那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