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都是老王妃在城上督战。
如今老王妃病倒，而这个消息还不敢传开，扶风郡王只得自己去城上督战。
但是扶风郡王是没有带过兵，打过仗的。
老王妃三个儿子，只有长子没有带兵打仗过。
扶风郡王是嫡长子，更是早就定下的世子，当年父母带兵打仗的时候，他都留在了京城。
一方面，他作为质子，另一方面，端王府总得有人守着。
沐老二倒是一员猛将，跟他老子当年是有一拼的。
但是，沐老二容易冲动，当哥哥的可不敢把老二放去守城。怕他一个冲动，做下不可挽回之事。
“妹夫，你说大哥怎么想的，他从未带过兵，非不让我这个带兵打仗的去，他怕什么？怕我跟他抢功，还是怕我.......”
“二哥，大哥是把端王府和岳母交给了你。”冯参当然知道大舅哥的心思。
沐老二一听这话，那不满的情绪立即跑没影了。
“那我得回去守着母亲。”
沐老二转身就往老王妃的院子去。
长公主还在那边守着，见到沐老二进来，又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听闻诸藩攻城，她也是很担心。
“皇婶若是一直不醒，这可如何是好。皇帝那边呢？还有各部大臣，他们都在干什么？”
“那帮文臣能干什么？平时一个个的给他们能的，唾沫星子都能杀死人。现在，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一样。若是有三五个能像那位江大人，老子都不说他们文臣一句坏话。”
沐老二骂着，嗓门有些大，长公主想让他小声点，却听得一声长叹。
二人双双回头，就见老王妃总算是醒了。
“皇婶！”
“母亲！”
二人同时扑了过去，沐老二握着老王妃的手，“母亲，你可别吓儿子。天大的事，咱们都不能急，大不了，儿子去把他们都给杀了。”
“你呀，就知道杀人。杀人若是能解决，哪需要我儿动手。”
老王妃拍了拍沐老二的头，长公主在旁边道：“皇婶，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呀，只是被噩梦给魇住了。”
说着，老王妃要起身，一身粗手粗脚的沐老二轻柔地扶着她，像是生怕不小心，就把老母亲给弄疼了一般。
“母亲，把这个垫上，你能舒服些。”柔软的枕头垫在了老王妃背后。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沐老二一口气把情况都说了，“大哥去城上督战了。母亲，还是让我去吧，大哥一个拿笔杆子的，我怕他吃亏。那些个兵，个个都杀红了眼，不能再伤着大哥。”
“行，你去。但你得听你大哥的，不能乱来，知道吗？”
“母亲放心。”
说完，沐老二转头离去。
“皇婶，我还是让涂大夫来给你瞧瞧吧？”
老王妃摇摇头，“我还没那么容易死。对了，江大人如何了？”
“涂大夫说，命是保住了，不过，恢复的时间恐怕很长。”
“保住了命就好啊。”
话虽这样说，但老王妃的眼神明显有些黯淡，“不知道，你三弟和两位藩王......”
“皇婶，定襄二世子再怎么浑，也不会杀他们的。”
话虽这样说，但老王妃想到福满的诅咒，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快了些。
“福满呢?”老王妃又问。
长公主迟疑了一下，“皇婶，你晕倒之后，福满就咬舌自尽了。”
听到这话，老王妃心头又是一颤.
“他死前留下了血书，希望能葬在李妃旁边，说要去地下伺候李妃。”
老王妃到底是没有忍住，眼泪滚落下来。
“等那位下葬的时候，把他也厚葬了吧，如他所愿。”
长公主拿了手帕替她擦眼泪，“福满是个重情重义的，只是云琅那丫头若是知道这个消息......”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在城中有人，一定会有人给她送消息的。”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就有家仆来报，说是四公主云琅求见。
一身风尘仆仆的云琅，进门后直接跪在了老王妃跟前。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老王妃示意长公主去扶她，但云琅却并没有起来。
“叔祖母，我深夜赶回京，只求叔祖母亲一件事。”
老王妃见她眼睛红了，想来也知道李妃的事，叹了口气，“你说吧。”
“请叔祖母同意，废帝！另立新帝，保我大乾不受战乱之苦。”
老王妃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另立新帝，老王妃当然想过，但谈容易，又能立谁呢？
不过是制造另一场混乱罢了。
“云琅，你虽是公主，但帝王废立之事，岂是你能信口开河的。这话，我只当没听到，以后不可再说。”
云琅抬头看着老王妃，“叔祖母，他沐元吉有什么？除了有姚家，还有什么？姚家算什么东西？门生故旧满天下？
如今京城都快没了，他那些门生故旧呢？有来帮忙吗？不也一个个的都隔岸观火吗？”
“你一个丫头，懂什么国家大事！”老王妃怒斥。
“我不懂，但我知道，沐元吉不能为帝。我赶回京来，是想告诉叔祖母，我与驸马已写信给长平王，让他回京立卫王沐元载为帝。
沐元吉杀弟，杀宗亲，十恶不赦，不配为帝。叔祖母若想让战争停下来，就得把这挑点战乱的罪魁祸首给交出去，让诸藩出了气，自然也就没有再战的理由。”
“你敢，你好大的胆子，你......”
老王妃气得指着她，手指颤抖。
“当然，我这么做，也不只是为了大乾，更是为了我的母妃。谁害死了我的母妃，我就得让谁偿命！”
云琅眼里满是狠意，那红肿着的眼睛里，有着丝毫不退让的决心。
“你以为，就凭蒋安澜那点人，真是笑话。你们能说动长平王？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老王妃大怒。
她不认为沐元吉适合为帝，但此时废帝更不明智。
“叔祖母，我已经这样做了。而且，驸马也去拦着正在赶来的其他诸藩。另外忘了跟叔祖母说了，驸马也是。”
老王妃开始没有听懂‘也是’是什么意思，云琅又强调了一句，“我，驸马，母后，还有表哥、沈洪年，我们都是！”
这下，老王妃全都听懂了。他们，都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