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到底怎么打起来的，这两位世子也不太清楚。
似乎是城上放箭，他们有士兵倒下，因为不想做靶子就开始回击。
其实，如今想想，城门楼上没有见老王妃下令。
只是当时已经打起来了，不管是城上城下，谁都停不下手来。
昨晚清点了一下战死的将士，人数还不少。
“如果昨天没人站在那城上唱《战魂曲》，怕是还得杀上几个时辰。若是那般，咱们这两支军队，恐怕......”
襄王世子一早先去看了受伤的士兵，营帐里都是血腥味，因为天气已经热起来，蚊虫在里边四处乱飞。
“哥哥若是想退了，我也不怨哥哥。但我拼上这条命，拼上定王一脉所有人，也得要讨个说法。父王不能就那么不明不白死了。”
定王一掌拍在桌上。
“弟弟想多了。我既已到了这里，便无处可退。就算我现在退回去了，日后那位小皇帝缓过劲来，也一样不会放过我。
只是咱们的那些人，不能随便就死了。燕州的叛军离咱们不远，迟迟未有动作，恐怕也在等我们与京城分出个胜负。
如此一来，就算我们赢了，恐怕还有黄雀在后。”
襄王世子性子倒是更沉稳些，不像定王世子那般冲动。
“哥哥怕什么。各地的藩王军队都在往京城集结，区区燕州叛军，如何能跟我大乾诸藩的军队抗衡。”
襄王世子摇摇头，“藩王的人虽多，你如何知道别人起的什么心思。
如今往京城来的，大概都会说是勤王。
他们可以勤王，也可以杀咱们，还能看机会抢了这天下。弟弟，我不信你没这心思？”
“是哥哥有这心思吧？”
兄弟二人对视，话也就聊不下去了。
京城的城门楼上，老王妃的铠甲上还沾着早晨的露气。
昨晚在端王府里，诸王好歹是答应给自家世子写信，不管是已经在来京路上的，还是准备来京的，都令他们原地待令，不要再往前一步。
为什么不是让已经来的人，退回去呢。
这还是沐元昊与诸王商议之后的决定。
如果京城后危矣，再调军队进京，花不了多少时间，不远不近的待着，也能对其他一些可能有想法的人是个威慑。
但如果让这些人都进京，军队多了之后，若是一不小心有个龃龉，战火起来，又是麻烦事。
所以，不进不退，只让他们留在原地。
至于城外的定襄二世子的军队，老王妃与众臣商议，由沐文昊带着两位德高望重的藩王前去调解。
皇帝和一众大臣也是天快亮时，才各自回了府。
福满已经完全控制了坤宁宫上下。
其实，之前付太后能在宫里反制姚氏，也是福满暗中帮忙。
他倒不是真想帮付太后，他只是想借付太后的手，弄死姚氏。
如今这坤宁宫上下，皆听他的号令。
还不只如此，皇宫里除了沐元吉身边的那些人，大都唯他福公公马首是瞻。
老王妃刚刚目送着沐文昊和两位藩王出了城，就得了宫里的消息。
说付太后不见了，宫里上上下下都找了，愣是没有寻到付太后的踪迹。
这个时候，付太后不见，老王妃最先想到的，倒不是付太后会遭遇什么不测。
也不怪她多心，之前付太后搞了那么些乱子出来，她只当这是付太后自导自演的另一出戏。
如今，已阻止不了沐元吉登基为帝，所以搞了这么一出，目的只是为了让消息传到西北去，好让长平王带兵回京。
只是既然得了消息，老王妃又不能不问，便让人把伺候的宫人给叫了来。
福满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昨儿个太妃娘娘走了之后，皇上身边的宫人来给太后娘娘送了封信。
太后娘娘看完信之后，独自在镜子前坐了许久。
奴婢听闻定襄二世子攻城，便让宫人先去做准备，以防万一。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奴婢没在太后娘娘跟前。等奴婢安排完事，再回去伺候，太后娘娘就不见了......”
福满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半真半假，话语间是藏不住的着急。
“奴婢带人把宫里上上下下都搜了，就是没有见到太后娘娘的踪迹。
本想第一时间通报太妃和皇上，但听闻皇上和众臣都去了城门，太妃还在作战，亦不敢打扰，只是让人守住皇宫各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去。“
福满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可找到了一夜，就是不见太后娘娘，奴婢这心......奴婢该死，没有看顾好太后娘娘......”
福满跪在地上以头磕地。
老王妃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啦，既然各宫门都把守好了，人自然还在宫里。回去再找找，兴许是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睡着了。”
老王妃本想说藏起来，却又觉得不妥。
“是，奴婢这就回去再找。一定把太后娘娘找到。”
“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皇上......”福满犹豫了一下，“应该还不知道。皇上天亮时才回宫，听说回宫就歇下了。应该无人把此事禀告皇上。”
老王妃瞪了他一眼，“太后不见了，你不去禀告皇帝，福公公想做什么？”
福满赶再叩头，“太妃容禀。娘娘是看了皇上身边的宫人给的信，才......奴婢斗胆......”
后面的话没敢说，但老王妃已然知道他的意思。
“你确实狗胆。赶紧回宫去，无论如何，把人给我找到。”
福满到底是走了，但这件事，在老王妃的心里却有了不同于开始的想法。
福满最后那番话，倒是提醒了她，这沐元吉与付太后到底是有杀母之仇的。
更何况，沐元吉昨日的登基大典被打断，自然也是付太后的手笔。
沐元吉年纪虽小，但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若是真想趁乱，要了付太后的命，倒也未尝不可能。
只是此刻，她已然没有精力去管那点宫斗，于是她让人叫来了长公主。
交代长公主去宫里守着，不管付太后是生是死，都得要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