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江城cbd的另一座写字楼里。
腾达律师事务所。
一个穿着精致职业套裙，化着淡妆的女人。
正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卷宗。
她叫鲁佳佳，腾达律所的骨干律师。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李诗雅发的那条朋友圈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张刺眼的红包截图。
。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上个月的工资条。
底薪加上各种补贴和绩效，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两万二千八。
李诗雅她们收一个红包，就快赶上自己辛辛苦苦干一个月了？
凭什么？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跟了个会搞噱头的老板吗！
鲁佳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再也看不下去卷宗了。
她猛地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公共办公区。
“你们快看！”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周围的同事。
“诚言律所那帮人，现在都开始做上拉皮条的生意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鄙夷。
几个同事立刻围了过来。
“我看看，什么东西？”
“卧槽！一万八的红包？！”
一个男律师看到截图上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做媒这么赚钱的吗？”
“这文案写的，还大数据助力，陆承言是律师还是程序员啊？真能吹。”
另一个女律师酸溜溜地说道。
“可不是嘛，打一个月官司，绩效奖金都未必有这么多。”
“他这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了？”
“我听说了，他那个诚言律所，专门接离婚官司。”
“然后把那些有钱的客户重新配对，美其名曰‘大数据姻缘匹配’。”
一个消息灵通的同事爆料道。
“妈的，这小子也太精了！”
整个腾达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区，瞬间被一股混合着柠檬味的酸气和冲天的怨气所笼罩。
所有人都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孩子，眼红得不行。
他们每天加班加点，研究法条，准备材料，跟对方律师斗智斗勇，赚的都是辛苦钱。
再看看人家陆承言。
轻轻松松搞个“大数据”，撮合一下客户，红包就收到手软。
这强烈的对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态都彻底失衡了。
办公室里弥漫的酸味，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那股柠檬味的酸气，混杂着速溶咖啡的廉价苦涩，熏得人头脑发昏。
最先打破这股压抑气氛的，是曹聪豪。
他就是那个前不久，还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上义正言辞。
发表长篇大论，痛斥律师行业不该掺和“拉皮条”业务的“正义使者”。
此刻，这位正义使者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慕容鱼那条凡尔赛气息十足的朋友圈。
他反复将那张元的红包截图放大，缩小，再放大。
每一个像素点，似乎都在嘲笑着他账户里那个可怜的绩效数字。
“妈的。”
曹聪豪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们发现没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同事。
“慕容鱼发的这条朋友圈里，那个男客户，是之前我们律所的客户。”
“就是那个刚在我们这儿办完离婚的那个。”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我记得他的案子，财产分割搞了半年，我们团队累得跟狗一样。”
“结果一转头，就去诚言律所那边相亲，还给了一万八的红包？！”
“我靠！这不就是把我们辛辛苦苦养肥的羊，直接牵到他陆承言的羊圈里宰了吗？”
曹聪豪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何止是宰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我们帮客户打完离婚官司，客户恢复单身，然后呢？然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人家陆承言呢？打完官司，转手就把客户资料录入他那个狗屁‘大数据系统’。”
“进行二次开发！这他妈是商业闭环啊！”
“我们累死累活，赚的是打官司的辛苦钱。”
“人家坐着喝喝茶，动动手指头，就把我们客户的下半辈子给安排了，红包收到手软！”
“凭什么啊！”
这声嘶吼，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凭什么？
大家都是名校法学院毕业，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过的法考。
凭什么他们就要天天对着枯燥的卷宗，研究着复杂的法条。
为了几千块的绩效奖金跟对方律师在法庭上吵得面红耳赤。
而陆承言那帮人，就能轻轻松松搞个什么“大数据姻缘”，当起了现代红娘，赚得盆满钵满？
这强烈的对比和心理落差，让腾达律所这群精英律师的优越感，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律师，更像是一群给别人做嫁衣的冤大头。
鲁佳佳的眼神在众人激愤的脸上扫过。
她眼中的嫉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抱怨有什么用？”
“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鲁佳佳身上。
“什么意思？”
曹聪豪皱着眉问。
鲁佳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承言能做，我们也能做。”
“我们手上难道没有离婚客户的资源吗？我们难道不比他更了解我们自己的客户吗？”
“我们也私下帮客户介绍对象，也收红包，不就行了？”
一个年轻律师立刻担忧地开口。
“可是……金律师之前开会明确说过。”
“严禁我们以律所的名义从事任何与法律服务无关的商业活动，尤其是这种……中介服务。”
金士诚，腾达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他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
一个以严谨、刻板、铁面无私着称的老牌律师。
他的名字一被提起，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似乎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鲁佳佳嗤笑一声。
“金律师不让，我们就不能悄悄做吗？”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引诱人心的魔鬼。
“我们不开律所的发票，直接收微信红包，谁知道？”
“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只要大家一起做，金律师能把我们全都开除了？”
“法不责众，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法不责众”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众人骚动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对啊。
一个人做，是违规。
一群人做，那就是……业务创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