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东皇圣殿的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南溟边荒。那个地方,确实快撑不住了。”
“深渊啊,众生之大敌......”
祂的声音很轻,但旁边的太阴圣殿使者还是听见了。
使者没接话。
......
潮溟看着炎燚。
“塔试里有三十六个人。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炎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双手握紧石柱,柱身上的暗青色图腾纹路骤然亮起。
一团团火焰从他掌心里涌出来的岩浆灌入了石柱的每一条纹路,将整根石柱烧成了暗红色。
温度在飙升,场边的灵能感应阵列跳出了一串红色数字
——三千度,三千五百度,四千度。
岩浆从石柱表面渗出来沿着纹路往下淌,滴在合金地板上,每一滴都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燧皇秘式·地核呼吸。”
石柱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他的皮肤上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全部炸开,暗红色的岩浆将他的上半身烧成了一座移动的火山。他的左臂纹路暗淡,岩浆涌出的速度比右臂慢得多,但他没有犹豫。
潮溟将三叉戟横在身前。
他看着那双已经烧成暗红色的眼睛,便知道此战不会轻松。
“我不会手下留情。”
潮溟说。
“不需要。”
炎燚动了。
他率先踏出第一步,地板炸开蛛网裂纹。
石柱从下往上撩起,柱身上附着的岩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形的火幕。
那是为了封锁视线。
当然潮溟也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直接选择用灵能感知。
火幕后面,炎燚的身体已经转了一个半圈,石柱从上往下砸下来。
“地沉!”
潮溟侧身闪避。
三叉戟的戟尖斜刺炎燚的右腕,戟尖的微型海眼刺出的瞬间释放了一道压缩重压。重压精准地击中了炎燚的手腕关节。
那里是石柱力量传递的支点,也是最脆弱的位置。
瞬间炎燚的右手虎口撕裂,岩浆从裂口涌出来,浇在石柱上。
但他没有松手。
石柱砸在合金地板上,炸开一个直径八米的坑。坑底的合金也被熔化成了铁水,沿着裂纹向四周流淌。
还没完!
石柱从地面弹起来的同时,他的左手五指并拢,手刀横扫。
这一击不是靠速度,是靠手里的温度。
手刀划过空气时,空气本身被点燃了。随即一道弧形的火焰斩击脱离他的手刀飞出去,扫向潮溟的腰部。
“熔流圣王斩。”
潮溟的三叉戟竖在身侧格挡。
火焰斩击撞上戟杆,炸开一团火球。高温烧灼着重水圣铠的表面,圣铠自动提升了密度,将热量隔绝在外。
但火焰斩击的冲击力让潮溟后退了一步。
而且炎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石柱第三次砸了下来,这一次是单手。右手的虎口还在冒岩浆,但他在岩浆中握紧了石柱,烫得自己的皮肤都在燃烧。
“地沉·二叠!”
力量翻倍,温度翻倍。
整根石柱表面流淌的岩浆从暗红变成了亮橙色,滴在地板上时直接烧穿了合金层。
潮溟举戟格挡,戟杆都弯了一下。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地板被压出了一个凹陷。格挡的瞬间,他的右手手甲虽然已经自动加固,但石柱上的岩浆还是透过重水铠甲的缝隙钻了进去,烫伤了他的手腕。
他在拖。
通过这几回合,潮溟也明白了这一事实。
炎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他的目标不是正面击败潮溟,而是想让潮溟的圣铠消耗到无法支撑的程度,然后逼他认输。
就像刚才潮溟自己遇到的情况一样。但炎燚的能量储备和再生能力都远不如潮溟,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用自己的血肉作为消耗品。
但想法是好的,事实是残酷的。
潮溟忽然撤去了格挡的力道。
三叉戟的戟尖从防御中抽出来,直接斜刺炎燚的左臂。戟尖的微型海眼同时释放了三层叠加的深海重压,将重压凝聚成了一道直径不足一厘米的水线。
“海渊秘式·断海潮。”
水线划过炎燚的左臂肩关节。
斩断!
六千度的熔炉体皮肤在深海重压凝聚的水线面前,被精确地切开了。岩浆从断口喷涌而出,浇在地上,烧出一个熔岩坑。
炎燚的左臂瞬间脱离了肩膀,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后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他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
他的右手松开石柱,五指并拢,手刀劈下。
右臂的岩浆纹路在左臂被斩断的同一瞬间炸亮,六千度的熔炉体温度全部转移到了右手。随即他的右手手刀劈在潮溟的左肩上。
“熔流圣斩——终焉。”
重水圣铠的左肩甲片被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六千度的岩浆灌了进去,烧穿了海兽皮短衣直接烫在了潮溟的肩膀上。
甚至淡蓝色的血液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了。
潮溟闷哼一声,后退了五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烫伤的深度接近骨头,边缘焦黑,中间是岩浆残留物造成的二次烧伤。
伤口的中心还在燃烧。
即使他用冷却系统全力压制,火焰也没有立刻熄灭,反而在他的肩膀上烧出了拇指大的一个坑。
炎燚则站在原处。
右臂缓缓垂下来,熔炉体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灰白色的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左肩断口处,岩浆已经流干了,露出了被高温烧成焦黑色的骨骼截面。
他没有看自己的断臂,而是看着潮溟。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已经暗淡了,但瞳仁深处还有一点火苗在跳动。
他用最后的力气,向场边的裁判举起右手。
“我……挑战失败。”
裁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举起潮溟的手。
“胜者——潮溟。”
燧石族看台上,白发长老站了起来,对着炎燚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背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白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满脸的泪。
他身边的年轻人们也全部站了起来,向场中央那个断了左臂的巨汉行礼。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出声。
虽然泪水早已满面。
......
一切完毕后。
炎燚这才弯腰用右手捡起地上的左臂,夹在腋下,转身向通道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每一步也都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熔炉体的余温还在他的身体里燃烧,他的背上升腾着白色的蒸汽。
经过石柱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已经冷却的、表面布满裂纹的石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通道走去。
石柱留在原地,插在他砸出的熔岩坑里,像一座小小的墓碑。
潮溟看着炎燚离开的背影,还有地上那条长长的血迹。
他沉默了很久。
“微时敢死,匹夫之勇耳;及贵而能弃万乘如敝屣,赴汤火若归途......”
他低声说。顿了顿,
“此真天下之真汉子耳。”
他抬起头,三叉戟往地上一顿,灵能共振再次荡开。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竞技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席,潮溟。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出声。
全场的沉默比任何欢呼都更沉重。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
紧接着。
裁判的声音在场中回荡:
“第七组选拔赛结束。第一席——人族,宋北。第二席——石皇族,石惊天。第三席——海妖族,潮溟。”
看台上有人鼓掌,有人起身离席。石惊天也从柱子上直起身,双臂放下,看了一眼场中那台暗金色的机甲,又看了一眼扛着三叉戟的潮溟。
“没想到我石惊天也有躺赢的一天。”
他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然后转身走进了通道。
全息屏幕上,第七组的晋级名单定格在那里。
三个名字,三个种族。
但中间那个名字,在暗金色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人族。宋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