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渊瞳孔一缩,刹那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连忙传念喝问:“你疯了吗?”
“或许吧……这辈子头一回遇上你这样的对手,要是不拼尽全力打一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见血煞握牢大邪王暴喝一声,刀身上再度激荡起远比先前浓郁数倍的森然戾气!
赤红纹路顺着刀身攀附到他的手臂,又飞速向上蔓延,不过瞬息,便爬满他的全身。
他的双目随之彻底陷入一片血红,连瞳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血煞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再次迈过七阶初级的门槛,一路飙升至七阶中级的门槛前,仅半步之遥,便能彻底跻身与自己平齐的层次。
可就是这半步之差,却已让他的身躯几近支撑不住。
血煞皮肤下的根根血管暴起,肌肉不住痉挛,骨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大邪王正疯狂榨取他体内最后的力量,活像一头贪得无厌的凶兽,狠狠啃噬着猎物的骨髓,不肯放过分毫。
“第五劫——魔梵般若!”
血煞足尖一点,朝着王临渊凌空劈出一刀!
诡异的是,刀身破空,却未激起半分刀气。
可下一秒,宏大的梵音骤然间在王临渊耳畔回荡,眼前的星空扭曲变幻。
遥远的星辰飞速放大,化作一团团烈焰翻腾、瑰丽磅礴的光球。
绚烂的星云在他脚下层层铺展,恍若一条直指终极的通天大道。
当他足尖踏入这条大道的刹那,仿佛已置身宇宙的核心,万物匍匐于脚下,万法流转于掌心。
无穷无尽的磅礴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开天创世!
一念之下,亦可毁天灭地!
恍惚间,王临渊似乎看到了那个扎着马尾辫、浑身洋溢着青春朝气的女孩,正笑着朝自己挥手招呼。
他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张开双臂,踱步朝女孩走去,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但下一秒,王临渊的身体骤然一僵,女孩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意,手中的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长剑,径直刺向了他的心窝!
正当长剑眼看就要洞穿他的胸膛之际,王临渊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招倒是精妙,差一点就骗到我了。可惜……”
王临渊眼神闪过一抹愤怒,伸出两指,夹住了女孩刺来的长剑。
旋即,整个世界犹如无数块镜片崩裂,那萦绕耳畔的梵音顺着耳膜消弭无踪。
下一秒,他已再度置身于那片真实冷寂的无垠星空之下。
那柄裹挟着血煞之气的长刀,不知何时堪堪停在他身前不足一尺前,寒芒毕露的刀尖直抵他的胸口方向,却无论如何都再难寸进半分。
王临渊的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大邪王的刀尖。
“你不该让那个女孩出现。”他话音落下,周身原本内敛淡漠的气息骤然剧变。
七阶中级的强横气息自他体内涌出,展现出高维存在对低维蝼蚁的降维碾压姿态。
血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并非因自身恐惧,而是源于手中的大邪王!
那柄刀正发出无声的哀鸣,像被踩住尾巴的凶兽,终于惊觉眼前对手的恐怖。
王临渊缓缓松开夹住刀尖的手指,右手骤然握拳,暗金色能量在拳面汹涌凝聚,化作一层浓郁刺眼的雷光。
下一秒,他裹挟着雷霆之势一拳轰出!
血煞瞳孔骤缩,不及多想便横刀格挡!
铛——!!!
暗金色拳风狠狠砸在大邪王刀身之上,璀璨雷光与刀身的血色纹路在撞击点瞬间炸开,恍若两颗太古星辰在虚空激烈对撞!
血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轰飞,在漆黑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金色弧线。
沿途接连撞穿好几颗百米大小的小行星,直至深深嵌进第六颗小行星的核心才堪堪停下。
那颗小行星被他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表面蛛网般蔓延开无数细密裂纹,暗金色的雷光正从裂纹中隐隐透出。
血煞拼尽最后力气,从深陷的巨坑中挣扎着爬起,嘴角不住淌下暗褐色的血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紧攥着大邪王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就连方才被刀意裹挟的混沌意识,也在此刻清醒了大半。
而手中的大邪王,刀身原本妖异的血色纹路早已黯淡了大半,血煞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刀身深处传来的不甘哀鸣。
王临渊并未趁势追击,只是立于虚空,再次以神念传声:“还要打吗?”
血煞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大邪王。
只见刀身之上,黯淡的红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重新亮起。
那柄刀不甘心。
它从未遇见过如此强横的对手,从未被人一拳震退,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不堪。
更重要的是……它从未像此刻这般饥饿,仿佛要将周遭一切能量都吞噬殆尽。
下一秒,刀身的红色纹路骤然爆发,比之前更加疯狂暴戾。
那些纹路如无数条饥肠辘辘的赤蛇,瞬间缠上血煞的手臂、肩膀、胸口乃至全身,将他整个人彻底裹入一团妖异的红光之中。
血煞身上的衣物在红光触碰的瞬间便化为飞灰,皮肤开始片片龟裂,暗褐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汩汩渗出,随即被那些赤红色纹路疯狂吮吸,转化为更刺眼的光芒。
此刻的血煞,浑身沐浴在暗赤色的狂暴能量之中,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这一次,他终于跨过了那道卡了数年的门槛,踏入了七阶中级的境界!
大邪王在他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的红色纹路亮得几乎刺瞎人眼,连周遭漫天的星光都被这妖异的红光彻底淹没。
而血煞的双眼,早已褪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猩红,那是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欲望。
王临渊眼眸一凛,竟没料到对方也已突破至与自己同等的境界!
虽说对方是借助外物连跨两个小等级,但这反倒更凸显出那柄大邪王的神异之处。
“第六劫——狂邪翻天!”没等王临渊回过神来,血煞非人声的暴喝,便在他脑海中炸响。
血煞再度挥刀斩落,王临渊只觉周遭天地骤然异变。
仿佛某种天地法则被彻底颠覆,前变后,左成右,上下内外颠倒,方圆百里之内,万物尽皆逆道而行!
先前被血煞撞碎的小行星碎片,不再向外迸射飞散,反倒齐齐向内收缩聚拢。
他身上滴落的血珠,竟逆着重力悬浮,不再向下方坠落。
就连周遭的光线都扭曲弯折,如倒流般纷纷朝血煞疯狂汇聚而去。
王临渊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一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猛地前冲,直直撞向血煞高举的刀刃。
他瞳孔骤然紧缩,腰腹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转,那道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发丝,还扯下一小片撕裂的战衣布料。
王临渊稳住身形,眉头死死拧成疙瘩,拼命想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煞根本不给半分思考时间,刀锋陡转,从左侧狠狠横劈而来。
王临渊这次早有准备,心念一动想往右闪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左横移,径直撞进了血煞的刀路之中。
大邪王劈在他体表,刀身仿佛要啃噬他的血肉,却被他骤然激发的雷霆之力逼得寸寸后撤。
血煞的膝盖紧跟着顶上来,狠狠撞在他肋下,那闷响就像重锤砸在灌满沙的布袋上,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狠狠撞在一颗巨大的陨石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战衣又添一道深裂口,肋下皮肤已是一片青紫。
一股憋屈感猛地涌上王临渊心头,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想后退反而前进,想右闪反倒左移……那如果他想要后退,心里却想着前进,会不会反过来?
血煞再度扑来,大邪王裹挟着赤色残影劈头盖脸斩下,刀身的赤色纹路在虚空中拖出条条扭曲的光痕。
王临渊这次没有退,他心里想着往前冲,迎着刀刃而上……可他的身体,竟真的向前冲了出去!
血煞的刀锋落在他肩头,宇级战衣被破开一道口子,大邪王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王临渊脸上的困惑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就像被一道简单的小学数学题死死困住,满脑子都是不甘与疑惑。
这次心念一动想向前,身体竟真的应声而动?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