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保持着高度警惕,缓缓挪动脚步,朝着那块巨岩走去。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最终,他们在距离老鳄大约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老鳄对他们的谨慎不以为意,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河面,仿佛对着河水,又仿佛是对着身后的三人,用那平淡而苍凉的语调,开始了叙述。
“……‘离摩界’,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有的。”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中倒映着浑浊的河水,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它是一座监牢。一座……巨大无比的监牢。”
监牢?!
陈默、南宫云、雪清风感觉呼吸都为之一窒。一个世界,一个拥有完整生态、无数生灵的世界,其本质竟然是一座监狱?
老鳄似乎没在意他们的震撼,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感:
“最开始被关进来的,是那些在各处世界掀起灾祸的……生物。”
“有上古魔兽,有大妖,有堕落腐化的邪神眷属,甚至……还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被捕捉、囚禁的……神兽后裔,或者和你们一样的人类。”
“真正被关在囚笼里的,是那些最初的‘囚犯’……至少也是……八阶,甚至九阶。”
八阶?!九阶?!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玄雷,在陈默、南宫云、雪清风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所处的星澜界,已知的巅峰是涅盘境,再往上那传说中的“道神境”,已是缥缈无踪,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和口口相传的神话里。
可现在,这头自称鳄妖的存在,却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这座“离摩界”监狱里,最初关押的,是至少八阶、甚至九阶的怪物!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按照当初的划分,法则境对应的是五级,也就是五阶?九阶……那岂不是超越了道神境?这里,竟然关押着不止一个这样的存在?!
陈默彻底懵了,系统的说明里,明明只提到了1-5级,对应天启到法则境。怎么到了这老鳄嘴里,突然就跳到了八阶九阶?这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再次尝试在心底呼唤系统,得到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南宫云和雪清风久久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茫然和凝重。
陈默感受到了身旁两人沉默中蕴含的沉重压力,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半步,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前辈,恕晚辈愚钝。您方才提及的‘八阶’、‘九阶’……究竟是何等层次?”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想知道的,更是南宫云和雪清风此刻最需要理清的。
老鳄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眸子再次落在陈默身上。
“很多修炼体系的分级,本就混乱且自说自话,力量的表现形式更是千奇百怪。”老鳄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们……让我感受一下你们所说的‘实力’。就用你们最习惯的方式,稍微释放一丝气息即可,别太强烈,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南宫云略一沉吟,微微点了点头。体内沉寂的轮回境灵力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内敛地流转起来。
就在南宫云这缕气息释放的刹那,老鳄明显愣了一下。
“嗯?”老鳄发出一声短促而讶异的轻哼,目光牢牢锁定在南宫云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你……大概相当于……第七阶。”
第七阶?!
这个判断一出,南宫云、雪清风,甚至陈默,都愣住了。
如果轮回境是第七阶,那涅盘境岂不就是第八阶?而传说中的道神境……就是第九阶?!
这意味着,这座名为“离摩界”的监狱,最初关押的“八阶、九阶囚犯”,很可能对应的就是星澜界中的“涅盘境”乃至传说中的“道神境”!
在这里,这些星澜界修士毕生追寻、仰望的终极目标,竟然曾是这座监狱的“囚犯”?而且听老鳄的语气,似乎还不止一两个?!
老鳄看着他们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高阶的囚犯……八阶,九阶,早就死光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如今这‘离摩界’……早就不是当初那座监狱了。”
“死……死了?”雪清风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脑海中刚刚构建出的、关于那些动辄撼动诸天的恐怖存在的模糊想象,瞬间崩塌,“前辈,您……您是说,那些八阶、九阶,都死光了?”
“不然呢?”
雪清风忍不住追问道:“前辈,那……那些九阶的大妖、魔兽,它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您可曾亲眼见过?或者……听说过它们具体的事迹?比如名号、特征什么的?”
“亲眼见过?呵……”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疏离与畏惧。
“我被扔进这‘离摩界’的时候,不过是个三阶的小妖。”他抬起粗糙的手,指了指脚下浑浊的河水,“当时怕得要死,哪敢露头?一进来,就拼命往这河底最深、最暗的淤泥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我只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有时候,只是无意识散逸出来的一缕气息,隔着不知多远传过来,河底的淤泥都会凝滞,水流会变得黏稠,我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动都不敢动。”
“至于名号、特征……”老鳄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我这样的小妖,哪有资格知道那些?对那时的我,对河里、林子里绝大多数和我一样的‘低阶囚犯’来说,它们……就是‘天灾’,我们甚至不敢去‘看’它们具体的样子。”
这个回答让雪清风哑口无言,也让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当初“离摩界”底层生灵那种绝望的处境。高阶囚犯对它们而言,是比死亡更恐怖的背景辐射。
老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那遥远而破碎的记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更深的寒意,那是对另一种存在的恐惧。
“后来……‘他们’就来了。”
“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时间在这里早就混乱了。”
“他们每次来的数量不多,三个,或者五个。目标非常明确。”
“他们直接去找那些还活着的八阶,九阶。”
“然后,就是屠杀。”
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再然后,那些‘人’就会带着东西离开。有时我壮着胆子,悄悄浮到靠近水面的地方,能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手里似乎拖着什么,但看不真切,好像他们带走的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