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师这话什么意思？”
燕知云面色沉了几分。
“没什么意思。”
赵怀德摆了摆手，语气越发从容。
“只是在下有个疑问。这丹药当真是孟丹师亲手炼的，还是说，燕老板从别处弄来了几枚六纹破境丹，再借这位孟丹师地级徽章的名头，说是他炼的，好把丹药价钱抬上去？”
“毕竟争药阁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破境丹放出，六纹的虽不多，可也不是弄不到。花些争先币请几个手脚麻利的去抢，抢到了再说是自己炼的，这等手段，在下做灵圃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
这话一出，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觉得赵怀德说得刻薄了些，可也有人点头附和，觉得这猜测不无道理。
“你...”
燕知云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赵怀德，你说话要讲证据！丹药就在这里，丹香、丹纹、成色，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燕家灵圃在城中经营这些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你红口白牙一张嘴便要坏我名声？”
“信誉？”
赵怀德嗤笑一声。
“燕老板，信誉这东西，在争先币面前值几个钱？你今日要是能让这位孟丹师当场炼一炉，我赵怀德二话不说，自罚三杯给你赔罪。可你敢吗？”
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燕知云。
燕知云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站在台侧的孟川忽然动了。
他缓步走到台前，目光在赵怀德面上停了一停，又扫过台下那些或质疑或好奇的面孔，开口时语气平平淡淡。
“赵丹师的意思是，这丹药不是孟某炼的，是燕老板从外头弄来的？”
“在下只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赵怀德迎上孟川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那孟某当场炼一炉，只是不知赵丹师可敢出手一比？”
对方找上门来，他自然不能软弱，索性直接提出现场比试，让孙家灵圃输的心服口服。
赵怀德微微眯起眼，还没答话，孟川已经转过身，朝燕知云开口。
“燕老板，灵圃里可还有现成的灵草？借孟某一用。”
燕知云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还有几份！”
赵怀德见孟川真敢当场炼丹，面色终于变了变。
他身后的年轻公子凑上来低声道。
“赵丹师，他若真能炼出来……”
赵怀德咬了咬牙，将心一横。
“好！既然孟丹师有此雅兴，在下便讨教一二。你我各炼一炉冲虚破境丹，各自准备灵草，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是在下输了，方才那些话，在下一字一句吞回去，日后在城中见着孟丹师，退避三舍。可若是孟丹师炼不出来，又当如何？”
“孟某若是炼不出来，这地级徽章当场摘了还给争艺阁，从今往后不再自称丹师。”
孟川说得极平静。
台下哗然。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地级徽章何等金贵，摘了便是自断前程。
这年轻人当真好大的气魄。
“不过赵丹师也莫要与孟某玩这些虚的。”
孟川语气平平淡淡，可那话里的分量却压得赵怀德眉头一挑。
“孟某以地级徽章做注，你那所谓的退避三舍就免了吧。你若输了，拿出五千枚争先币，补偿孟某声誉损失。想来孙家不至于拿不出这五千枚吧？”
赵怀德明显迟疑了。
他这些年炼丹积攒是有些家底，可五千枚争币不是小数目，他自己也拿不出来，只能看向身后的孙家少主。
那年轻公子被孟川这般气势一压，面上那层从容已经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若是不敢，就请回吧。”
孟川当即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是啊！你们先前如此笃定在下行那等卑劣之事，当着数百人的面说得有鼻子有眼。如今要与你们赌斗，就畏缩不前，难不成真当我燕家好欺负不成？”
燕知云也赶忙在一旁帮腔。
他方才被赵怀德那番话气得胡子都翘了，此刻逮着机会，哪里肯放过。
他说完拍了拍手。
灵圃四周那十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化神期守卫齐齐围拢上来，往台前一站，虽没动手，可那股沉厚的气息压得前排看客都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台下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呼了一声燕知山，众人纷纷侧目让路。
燕知山缓步走上台来，面色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苍白，显然伤势没全好，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台下议论声顿时低了几分。
争先石碑第九，这个名头在争先城里就是活招牌。
“赵丹师。”
燕知山开口，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和，可那平和底下自有一股分量。
“舍弟方才说的那番话，燕某在外头也听见了。孙家灵圃在城中经营多年，与燕家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摘我燕家弄虚作假，若是没有个交代，传出去燕某还怎么做人？”
孙家少主明显有些慌乱了。
他虽挂着少东家的名头，可到底年轻，平日里跟人争买卖也就是压压价、挖挖墙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下意识看向赵丹师，目光里满是拿不准的意思。
“赵丹师，你看这……”
赵怀德面色也不好看。
他环顾了一圈，燕家兄弟一左一右站在台上，十几名化神守卫把台前堵得严严实实，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他这辈子炼丹三十年，靠的就是这块招牌吃饭。
今日要是缩了，先前那番话便成了自己打自己脸，往后孙家灵圃的丹药谁还敢信？
他咬了咬牙，凑到孙家少主耳边压低声音。
“少主，别慌。燕家必定是虚张声势，想以此逼迫我等退缩。他们若真有底气，何必叫这么多人围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那孟川才考下地级徽章几个月？我就不信他真能炼出五阶破境丹。哪怕退一万步，他当真炼出了破境丹，也未必比我更优，这赌斗可以接。”
他说完又以神识传音说了些什么。
孙家少主神色明显缓和许多，最终把心一横。
“行。”
他抬起头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稳当些。
“赌斗我孙家接了。各自准备灵草丹炉，现场比试！”
台下顿时一阵哗然。
燕知云面上不动声色，朝孟川看了一眼。
孟川微微点头，便朝台侧走去。
燕知云已让人清出了台子另一半边的空地。
赵怀德那边也让人取来了灵草，双方各摆了一份在丹炉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