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扫了几眼，见那些丹瓶的成色大多平平，四阶的多是三四纹，五阶的则只有两纹三纹，偶尔有一瓶四纹的便标了高价。
“这价钱定得巧。”
何足道凑过来低声道。
“这些寻常丹药，四阶十二到十八，散修咬咬牙也买得起。五阶下品三十五，中品八十，正好卡在寻常人嫌贵、真需要的人又不得不买的线上。燕知云这定价是有讲究的。”
孟溪站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瓶特殊丹药驻颜丹看了看，又放下。
这类丹药其实对修士容貌的作用有限，但一般女修见到便挪不动步。
孟川见她那动作便知她是想买又觉得不值，便伸手将那瓶丹拿起来。
“多少？”
“三十枚争先币！”
那摊主笑了笑开口。
这类丹药溢价严重，但受众广，根本不愁卖。
孟川心中咋舌，但还是拿过三人玉牌递出。
摊主验过玉牌，确认无误，点头示意交易完毕。
“阿姐，拿着。”
孟川将丹瓶塞到孟溪手里。
孟溪看了他一眼，也没推辞，将丹瓶收进袖中。
三人继续往里走，沿路又看了几摊。
何足道在一个卖灵材的摊子前蹲了半天，跟摊主为了两株五阶紫纹参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以比标价低三枚争币的价钱拿下，乐得他胡子都翘了起来。
孟川则在几个丹药摊前多停了一会儿，翻看丹瓶，偶尔拔开瓶塞闻一闻，问摊主几句火候与成丹的事。
那些摊主多半也是丹道中人，见孟川胸前别着地级丹师徽章，态度都客气得很，有问必答，还有人反过来向他请教提纯的法子。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正是燕知云。
他今日换了件暗金锦袍，腰间挂了一串灵光闪闪的玉牌，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孟大师！你可算来了！”
他挤到孟川跟前，压低声音。
“丹药带来了？”
孟川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一只丹瓶，搁在燕知云怀里。
燕知云一瓶瓶拔开塞子验过，看到那几瓶六纹的中品丹时眼睛都直了，连说了三个好字，将丹瓶小心收好。
要知道破境类丹药与寻常修炼丹药不同，往往多一道丹纹药效便强上数筹。
加之这类丹药炼制难度大，需求又多，市面上很少能买到五纹以上丹药。
“压轴就靠这几瓶了。”
燕知云拍了拍怀里的丹瓶，又朝孟川身后看了一眼。
“这位是？”
“我阿姐，孟溪。”
孟川简短地介绍了一句。
燕知云忙朝孟溪拱了拱手，寒暄了两句，又转回孟川这边。
他脸上那层热络的笑意收了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孟大师，有件事我得跟你通个气。”
他朝人群外围努了努嘴。
“那边几个穿墨绿袍子的，是孙家灵圃的人。孙家做灵圃比我们早十年，这些年被咱们挤得有些难受，今日他们少东家亲自来了，还带了个丹师。我方才看见他们在摊位那边转，盯着咱们的丹价看了半天。晚上拍卖的时候，怕是会找茬。”
孟川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穿墨绿袍子的修士站在人群边缘，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正拿着本册子写写画画，旁边站着个中年修士，蓄着短须，胸前别着一枚五阶玄级丹师徽章，正朝这边张望。
“知道了。”
孟川收回目光。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燕知云见他这般沉得住气，心里也安定了些，又说了几句便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孟川三人继续逛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空地上的灵灯一盏一盏亮起，摊位前的修士非但没少，反倒更多了，都等着晚上的拍卖。
孟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歇脚，何足道去买了几杯灵茶回来，三人就着茶吃了些自带的干粮。
等灵灯全部亮透，最里头那个台子上便有人敲了一声锣。
“拍卖要开始了。”
孟川将茶碗放下，站起身来。
人群朝台前涌去，灵圃的伙计们在台前摆了两排长凳，先到先坐，后来的便只能站着。
孟川三人没去抢凳子，寻了个靠后的位置站着，视野倒也不差。
台子上，燕知云整了整那件暗金锦袍，笑呵呵地朝台下拱了拱手。
他身旁站了三名丹师，都是黄级徽章，一个老者两个中年，面上都带着几分矜持。
再往边上，几个灵圃伙计捧着木盘候着，盘上盖着红布。
“诸位道友，多谢赏脸。”
燕知云开口，声音被灵力送出去，清清楚楚落到每个人耳中。
“今晚拍卖分两轮，头一轮是几位黄级丹师的作品，第二轮是压轴的五阶丹药。规矩简单，价高者得，争先币不够的可以拿灵材折价，灵圃都收。”
台下哄笑了一声。燕知云摆摆手，回身朝台侧一指。
“头一件，刘丹师炼的玄魄固魂丹，五阶下品，专治神魂受损、心神不宁，三枚一瓶。刘丹师在城中炼了二十来年丹，诸位有信得过的老主顾，也该认得他。”
那老者朝台下微微欠了欠身。
伙计揭开红布，将三枚暗青色的丹丸倒在玉盘里，由着前排的人凑近看了。
虽然只是下品，但这类特殊丹药往往十分稀少，因此都会在上拍。
“起价一百枚。”
燕知云报了个数。
台下很快有人接话。
一个穿灰袍的散修先喊了一百三十五，旁边一个年轻女修加到一百四十，灰袍又加到一百四十五，女修犹豫了一息没再跟。
燕知云数了三声，一锤定音。
那灰袍散修上台交了争币，将丹瓶收了，喜滋滋地挤回人群里。
第二件是个中年丹师炼的赤霞养脉丹，五阶下品，三纹，专养经脉损伤，起价是一百三十。
这一回争的人多些，一路叫到了二百一十五，被一个妖族拿走了。
第三件、第四件接连拍出去，都是五阶中、下品的丹药，成交价在一四十到三百七十之间浮动。
台上那几位黄级丹师的作品虽算不上多出彩，可胜在实用，疗伤的、固本的、解毒的，都是散修日常用得上的东西。
台下举价的人不少，偶尔争得凶了，燕知云还会笑着劝两句莫伤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