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还未开口，身旁燕知山脚步一划，整个人已挡在两人之间。
青蒙灵光猛然外放，如同一堵半透明的墙，将雷鸣那股雷息威压硬生生截断。
“雷鸣，你要干什么？”
他眼神冷厉，面色沉凝，显然不允许雷鸣对孟川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雷鸣脚步一顿，那双泛紫的瞳孔从孟川身上移到燕知山面上，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
“燕知山，是这小子挑衅在前，你没听见？”
他说完又看向孟川，语气森然。
“小子，我让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
孟川的声音从燕知山身后传来，不疾不徐，清清朗朗。
“你这个争先石碑第六，只是个欺软怕硬、名不副实之辈。”
何足道已然愣了。
他站在数步之外，灰旧道袍被雷渊泽的野风吹得猎猎翻卷，那张缺了两颗门牙的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真不知道孟川哪来的底气，跟吞雷犼雷鸣这么说话。
这可是争先石碑第六。
化神后期的妖族。
连燕知山都在他手下吃过败仗。
孟川一个化神初期，凭什么？
雷鸣眼神死死盯着孟川。
那目光如同一柄被雷火淬过的刀，又冷又烈，刮在孟川面上。
燕知山眼神已然凝重至极，青蒙灵光在身前凝成一面极厚的壁障，随时准备迎接雷鸣狂暴出手。
石地上的气氛绷到了极致，空气中那些紫白电弧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噼啪炸响得比方才密集了数倍。
“小子，若不是燕知山挡着，你今日便已经死了。”
雷鸣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数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你真有本事，就别躲在燕知山身后。”
孟川听到这话，从燕知山背后走了出来。
他步子不快，灰袍下摆拂过石地上那些焦黑的雷痕，最后停在燕知山身侧半步处。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平平淡淡地看着雷鸣，像是在看一件早已料定的东西。
“够了！”
燕知山冷着脸开口，语气里已带了真怒。
“雷鸣，你堂堂五阶后期妖族，孟大师不过化神初期，威逼至此，当真不觉害臊？”
雷鸣被这话一堵，脸上的阴沉更浓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可燕知山说的毕竟是事实。
他一个五阶后期，对化神初期出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孟某倒是真没看错。”
孟川又开口了，语气仍旧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着一股极尖的刺。
“阁下果真只会欺软怕硬。但没关系，你要出手，孟某接着便是。”
他说完，偏过头看向燕知山。
“燕兄，你且退开。今日我便领教一下他的手段。”
燕知山回头看了孟川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复杂。
他不知道孟川哪来的底气，竟要以化神初期修为硬撼争先石碑第六。
化神初期与化神后期之间隔着两个小境界，更何况雷鸣是神兽后裔，血脉之力远胜同阶。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劝，可对上孟川那双平静得近乎笃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他的脚步却纹丝未动。
孟川的脸色没有变。
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用意。
两人实力本就不对等。雷鸣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以对方在争先城妖族中的名头，不会允许自己落下欺软怕硬之名。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对方真的不要脸皮，强行出手，他虽然无法取胜，但自保想来没多大问题。
因此他在赌。
赌对方不会无条件出手，届时再以言语相激，逼迫对方立下赌约。
“好好好。”
雷鸣连说了三声好，那声音里压着怒极反笑的火气。
他又看向不肯退开的燕知山，沉默了一息，像是在压着心头那股躁意。
“燕知山，你让开。老子今日也不仗着修为欺负他。这小子和那老头一起上，若他二人能撑过一炷香，便算他胜。”
燕知山闻言，面上神色稍缓，可心中仍在盘算。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对手可是雷鸣。换两个化神中期来，恐怕都不能在其手里撑过一炷香。
他回头看了孟川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满脸苦色的何足道。
何足道那副模样，分明是在说怎么贫道过来看看，凭空还要与雷鸣交手。
然而孟川并没有给两人反应或是开口的机会，直接一口应下。
“好，一言为定。但必须加上一条。你若输了，必须将那女子所在告知孟某。”
“哼，你倒是好算计。”
雷鸣冷哼一声，这才发觉似乎着了这小子的道。
可话已出口，以他的性子断然做不出反悔之事，只能以言语反问。
“那你若输了又该如何？”
孟川闻言，两手一摊。
“孟某若输了，命都给你，还需要什么赌注？”
“好，这可是你说的！”
雷鸣闻言一喜，直接应下。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两个化神初期，一个刚飞升不过数月，一个老得牙都掉了，撑过一炷香？
他今日便让这两人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燕知山见两人约定完毕，神色凝重地看向孟川。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再劝，却听孟川先一步开口。
“燕兄，洛幽冥对孟某意义非凡，还请莫要相劝。”
孟川说得平静，可那语气里的分量，燕知山听得出来。
他沉默了两息，终究叹息一声，退后数步，将石台让了出来。
青蒙灵光收回体内，负手立于石地边缘，目光紧紧锁在石台中央，随时准备在危急时刻出手。
他虽尊重孟川的选择，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只有何足道满脸苦涩。
他站在石台边缘，看看孟川，又看看雷鸣，再看看退到一旁的燕知山，嘴唇嚅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
“贫道还没说同意？”
雷鸣已将目光转向他，那双泛紫的瞳孔里雷光一闪，嘴角一扯。
“老东西，你不需要同意，因为老子...单纯看你不爽！”
雷鸣说这话时，那双泛紫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刚才何足道站在石台边缘，那两颗缺了的门牙让他的嘴一说话便漏风。
再加上方才一直拿那双老眼偷瞄雷鸣，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模样，落在雷鸣眼中确实是一副说不出的猥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