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火苗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小满张了张嘴,用口型问:“侯爷,你听到了对不对?”,顾溥微微颔首,抬手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两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息、两息、三息……什么都没有。
小满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咝……难道听错了?”,话音刚落——
“笃笃。”又是两声,比方才清晰了些,像是有人在石壁那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了两下。
这一次,两人再无疑虑,石墙后面确定有人!
小满一下子跳了起来,抬手就要拍——
顾溥一个箭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了一步:“别乱动,万一触到什么机关,墙后面的人救不出来,咱们也得搭进去,到哪边去!”
“哦!”小满赶紧退到一旁,这种事儿,她从来都是识趣的。
顾溥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那面石壁,从墙角到墙顶,从左到右,每一道纹路,他都看得仔仔细细,可那面墙光滑平整,纹路连贯,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痕迹。
他退后几步,换了个角度,目光扫过整面石壁,又扫过两侧的墙壁,地面、横梁——
忽然,他目光定住——,这几盏长明灯的鹤嘴,为何全是朝着石壁的?
顾溥缓步来到了屋子中央站定,闭上眼,在脑海中将这四盏灯的位置与石壁上的纹饰一一对应起来……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在他脑中飞速流转。
东为震,西为兑,南为离,北为坎,四盏灯,正对应四正方位,可它们朝向的,却是四隅——东北、东南、西南、西北……
顾溥猛地睁开眼,走到东北角那盏灯前,伸手握住鹤身,试着轻轻转动,果然,左右都可以转动。
顾溥顺时针转动——
“咔!”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灯座下传来,又继续沿着那个方向转,鹤嘴一点一点偏离石壁,朝着殿内转来,当转到第三圈时——
“轰。”一声闷响,从西北方向传来。
“啊,侯爷,那……那花纹变了!”
小满不敢相信地望着那块石壁,虽然变化是细微的,但还是能看得出来。
顾溥接着转身走向东南角的那盏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圈数。
“轰。”西南方向传来闷响。
顾溥走向西南角的第三盏灯,又是三圈,
“轰!”,东北方向传来闷响。
顾溥走西北角,抬手握住鹤身,刚准备转,却突然发现一丝不对,若按八卦方位,四正灯对应四正位,四隅向对应四隅位。四正动三,独留西北,西北为乾,乾为天,为君,为首……
四盏灯对应四方星宿,转动顺序必须暗合天道循环,稍有错乱,机关便会锁死,永不再开,他方才先动东北,再动东南,后动西南——这是逆时针,从东北隅起,经东南,至西南,最后一盏应是……
顾溥望向手中这盏灯,西北隅,乾位,四隅走遍,正好一个循环——可这太好猜了,如此可猜,又何大费周章搞那么大一个工事?烬龙渊、幽瞑宫……烬龙、烬龙……,顾溥心中猛地一振,这不是“移星换斗”,这是“颠倒乾坤”!
以四正灯,转四隅向,以逆时针,合天道反。这是鲁班书中记载的一种极为罕见的机关术,专门用于守护最重要的秘密,一旦弄错,整个幽瞑宫将天崩地裂毁于一旦,而他们也不可能有逃生的机会。
顾溥深吸一口气,握住鹤身,逆时针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天井的正中央传来。
两人同时望去,那口巨大的石棺,竟缓缓向一旁移开!棺底之下,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顾溥站在灯前,松了一口气,望着那道入口——以石棺为盖,以乾坤为锁,以八卦为钥。
这九爷还真是机关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