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仍在空气中肆虐,灼热的气浪混杂着金属熔解的腥甜气味,狠狠拍击在李玄(格鲁斯)的b级重甲上。他肥硕的身躯纹丝不动,脚下的高台却传来一阵阵愈发急促的、神经质般的抽搐。
这震动,并非来自观礼台覆灭时的冲击。
那更深,更沉,仿佛是这颗活体星球那庞大的地底神经脉络,被刚才十六座歼星炮塔的齐射狠狠电击了一下,正从沉睡中痛苦地痉挛。
“嗡……滋滋……”
刺耳的电流异响从广场中央传来。
李玄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在了处刑台上。
那里,原本稳定得如同神罚之矛的暗红色光柱,此刻正像一根即将燃尽的劣质蜡烛,疯狂闪烁,光芒忽强忽弱。构成矩阵基座的复杂符文,明灭不定,如同病人濒死前紊乱的心电图。
“计划中的变数,也是计划中的一环。”李玄在无人能听见的头盔下,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的计划,从不止于借刀杀人,嫁祸血手。真正的杀招,才刚刚揭幕!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处刑台的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以处刑台为中心,坚硬的合金地面上,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疯狂蔓延开来!大股大股夹杂着蓝色电弧的浓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烧焦血肉的恶臭。
地底供能线路,断了!
那十六炮齐射的能量余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碎了这颗血肉星球脆弱的“毛细血管”,引发了连锁性的瘫痪!
“滋啦——!”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在疯狂闪烁了最后几下后,骤然收缩,最后彻底熄灭!
束缚着典韦、抽取着他生命精华的高频共振矩阵,在这一刻,轰然停摆!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股压制着所有囚犯神魂,让空气都粘稠如水银的恐怖力场,消失了。
幸存的狱卒们,还沉浸在监察官被集体屠戮的巨大惊骇中,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处刑的中断意味着什么。
处刑台上,被能量锁链洞穿琵琶骨、悬吊在半空的典韦,那具已经干瘪得不成人形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生命之火也随着光柱的熄灭而彻底耗尽。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一名离得最近的狱卒,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中的高压电叉,试图上前确认。
就在这时。
“嗬……”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从九幽地府深处挤出的声音,从典韦那垂下的头颅中发出。
那名狱卒脚步一顿,疑惑地侧耳倾听。
“嗬……嗬嗬……”
声音逐渐变大,那不再是简单的呼吸声,而是一种野兽在积蓄力量时的低沉嘶吼。被钉在半空的典韦,那看似已经失去所有力量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被鲜血和污垢覆盖的、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拳头!
“吼——!!!”
下一秒,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压抑与狂怒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炸弹,轰然炸响!
这吼声,蕴含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
“咔嚓!砰!”
距离处刑台最近的一台监控设备,那厚实的防爆晶体屏幕,在这声咆哮中,竟应声碎裂,炸成漫天晶屑!
广场上所有幸存的狱卒,只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神魂剧痛,脑中一片空白,实力稍弱者甚至当场七窍渗血,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名狱卒惊恐地尖叫,声音都在发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处刑台上,那道被悬吊的、本该死去的魁梧身影,动了!
典韦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布满了干涸的血痂与纵横交错的伤口,双目之中,没有丝毫理智的光芒,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血色火焰!
他看到了周围那些穿着制服的狱卒,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
仇恨!
无边的仇恨,瞬间点燃了他那几乎干涸的神魂!
“啊啊啊啊啊——!!!”
典韦再次发出一声狂吼,他那被洞穿的琵琶骨处鲜血狂喷,身躯却猛地向后一挣!
他背部和肩胛的肌肉,如同坟起的山丘,每一根肌纤维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咯吱——咯吱吱——!”
那两条贯穿着他琵琶骨、由特种记忆合金打造、足以吊起一艘小型星舰的能量锁链,竟被他硬生生地向外拉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锁链表面的能量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重新压制这具狂暴的躯体。
但,没用了!
失去了高频共振矩阵的能量供给,这些锁链,不过是两条坚固些的铁链而已!
“给!我!断!!!”
典韦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音模糊、却蕴含着崩山断岳之力的音节。
砰!砰!
两声清脆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响彻全场!
那两条坚固无比的合金锁链,竟被他凭着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扯断了!
带着两截断裂的锁链,和从琵琶骨伤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典韦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处刑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台上,李玄(格鲁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不愧是古之恶来!
即便被挖去心脏,被折磨至濒死,只要给他一丝机会,这头来自地狱的狂兽,便能挣脱一切枷锁!
“站起来。”李玄在心中默念。
仿佛听到了君主的召唤,废墟之中,那道浴血的身影,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臂,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站在破碎的处刑台中央,浑身浴血,胸口那个空洞的血窟窿触目惊心,两条断裂的锁链还挂在他的肩胛骨上,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微微晃动。
他就像一尊从血海尸山中爬出的远古魔神,沉默地环视着四周。
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狱卒,无不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幸存的b级狱卒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腰间的能量鞭,声色俱厉地大吼:
“A-37号重犯挣脱束缚!所有人!启动最高镇压预案!给我围起来!他已经力竭了,杀了他!”
命令,唤醒了那些被恐惧支配的狱卒。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但也看到了不执行命令的后果。
“上!”
“杀了他!”
“别让他冲出来!”
数十名手持高压电叉和能量武器的精锐狱卒,壮着胆子,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朝着处刑台上那道孤零零的血色身影,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缩的包围圈。
典韦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空洞的胸膛让他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他,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面对那缓缓逼近的死亡包围圈,他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畏惧。
只有,至死方休的……战意!
重获自由但极度虚弱的古之恶来,对上如狼似虎的精锐狱卒。
一场血腥的困兽之斗,即将开始。
李玄冷眼旁观,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洞察目标:典韦】
【状态:重伤濒死,心脏缺失,能量枯竭,神魂受损……】
【剩余战力预估: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李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仅仅这样,还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步步紧逼的狱卒。
“典韦,朕的爱将,可不是你们这些杂碎,有资格围猎的。”
他心中杀机一闪而过。
好戏,才刚刚演到第二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