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墨白没再说话。
他摸着墙,把客厅灯关了。
屋子里一下暗下来,只有窗帘缝漏进的一点光。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只蛰伏的虫,只等门被推开。
张剑心里其实有些兴奋。
他早听胡墨白说陈田田现在厉害了,可越厉害的女人,踩下去才越痛快。
他握棍子的手都热起来。
胡墨白心里更复杂些。
他恨。
前段时间是他最黑暗,最屈辱的日子,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午夜时刻,他总梦见陈田田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砸,吊着他,抽他。
今天,他就要报仇。
陈田田刚走到门口,系统就开口:【宿主要当心,屋里两人,一个拿棍,一个拿绳,都在门后躲着。】
陈田田没说话,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她抬手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里面就闪出半道人影。
张剑的棍子带着风砸下来,快、狠、没留余地。
陈田田抬手,准确抓住那根木棍。
张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气往外一扯,跌出门外。
他刚想挣扎,陈田田已经压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张剑闷哼一声,想爬起来。
陈田田对一个想打她的人,下手可不会留情,抬起脚,照着膝张剑盖侧面狠狠跺下去。
“咔嚓”一声,很脆。
张剑“啊”地叫出来,半条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往旁边倒。
陈田田没停,抓着他后衣领,又把人往地上一掼。
张剑的脸磕在墙角,鼻血当场喷出来。
他骂了一句:“你个婊子……”话没说完,陈田田往他肚子上一踩,剩下的话全咽回了喉咙里。
胡墨白在屋里僵了半天。
张剑被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才从门后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绳子,可脚刚跨出门,就撞上陈田田的眼。
太平静了,就好像早就知道他的打算,在等他。
胡墨白手一抖,绳子没甩出去,先挨了陈田田一脚。
脚踹在他右臂上,“咔”的一声。
胡墨白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他撞在门框上,顺着墙滑下去,右手像条死蛇一样吊着。
“陈田田……你疯了……你真想杀我……”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太响。
陈田田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剑还在一旁骂,越骂越脏。
陈田田转身,又把张剑从地上拽起来,抵在墙上,动作不重,却让张剑一下也动不了。
“我们认识你吗,不仅躲进我家,手里还拿着武器,还敢骂人。”说完抬手就狂扇巴掌,很快张剑脸都肿了。
张剑满嘴血,瞪着陈田田,像要把她活吞了,可眼底已经在打颤。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来,是后悔没准备好。
旁边有几户邻居听见动静,悄悄开门看,一见是陈田田打人,又默默把门关上。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张剑和胡墨白的喘气声。
这时,楼下有人声。
陈田田扫了一眼楼道窗,知道有人报了警,她没慌,低头对张剑说:“你这腿废了,还是我废的,以后想报仇,我随时在,只要你有本事。”
张剑死死的盯着陈田田。
胡墨白躺在门边,脸上有汗,手上全是血。
他知道,这次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可他不知道,陈田田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警察来得很快。
还是上次那几个。
带头的警察姓赵,四十多岁。
他刚上到五楼,就看见两个大男人瘫在楼道里,一个抱着腿,一个缩着胳膊,血滴了一地。
赵警官先是一愣,随即和同事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没多少同情,更多的是嫌弃。
两个大男人,不仅跟小姑娘动手,还被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还好意思报警,也不丢人。
“有谁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赵警官开口。
旁边几个邻居听到警笛,也壮着胆子开了门,三户人家,有老有小,都探出半个身子。
王慧也站在门边,脸色复杂。
“那男的天天打他女朋友,我早说过会出事。”一个老太太压着嗓子说。
“就是,打女人的时候凶得很,现在倒躺地上了。”
“活该。”
张剑靠在墙边,腿动不了,疼得直冒冷汗,他先发制人:“警察同志,是她!是她打我们,你看我这腿,就是她弄断的!还有我朋友,手也废了,她是故意伤人!”
他越说越气,又补了一句:“这娘们就是个疯子,把她抓起来!”
胡墨白没说话,只捂着右臂,脸白得跟纸一样,他偷偷看陈田田,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赵警官看向陈田田,语气还算稳:“你说,怎么回事。”
陈田田站在门口,神色平静,脸上还有刚才溅上的几点血,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人。
“我出门了一段时间,今天刚回来,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拿着棍子冲出来,我以为遇到入室抢劫,就动手了,我这是正当防卫。”
张剑急了,吼:“放屁!我是胡墨白的朋友,我是来做客的,你他妈装什么!”
陈田田转头看他,目光冷下来,指了指地上的木棍和绳子:“你来做客,不带吃喝的,带棍子和绳子?还躲在我家门口,警察同志,你自己看,这像客人吗。”
赵警官和几个警员,顺陈田田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木棍断成两截,绳子还绕在一边。
两个凶器,一个不少。
他们又看张剑,又看胡墨白。
想起之前他们来过一次,结合当时的情景,隐隐猜到了什么。
脸也瞬间变的有些难看。
呸!
真没品。
张剑一噎,说不出话。
胡墨白把头低下去,也不吭声。
周围邻居的眼神越发不对。
“我看这两人就是没安好心,堵门口想害人家姑娘。”
“这是自找的,带着家伙上门,不是抢劫是什么。”
赵警官皱起眉。
他办案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见得多,他看看地上的凶器,又看看陈田田。
这姑娘什么眼神,找了这么个男人。
“行了,都先别动,大概的事情我们也了解了,先把你们两个送医院,还有陈女士,你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赵警官指了指陈田田。
陈田田淡淡的点头:“可以。”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胡墨白一眼。
只一眼,胡墨白后背就凉透了。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第一次,胡墨白动了分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