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手中的哭丧棒放出浓厚的魔气,笼罩住林中的这片空地,黑雾中,只有老者幽绿的眼眸在其中若隐若现。
“铛~铛~”
观君迷魂铃的铃音在黑雾中荡漾着,时不时还会冒出一点明亮的火光,那正是玉梨儿的赤焰地火。
玉梨儿快速地舞动着手中的玄天薛云绡,将逼近她身侧的魔气一层层地震荡开来。
玉梨儿内心焦灼,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对敌,且对方的修为还不弱,若是一时大意,便会被那老魔头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可即便如此,她的身姿却依旧柔美轻盈,根本看不出一丝焦灼的迹象,甚至她的表情还带着丝丝魅惑之意,加上额间那朵闪烁着红芒的火焰纹,使得她就像在迷雾中翩翩起舞的仙子一样。
“铮~”
忽雷琵琶的弦音一声快过一声,急急切切,就如一柄利刃在黑雾中不停穿梭,而这柄利刃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便是那个手持哭丧棒的老魔头。
被黑雾包裹住的,除了正在斗法的三位以外,还有温胜,虽他同为魔修,可一身魔气早已被涂山长嬴和玉梨儿暗中废掉,即便他仍处于全盛之时,在这黑雾之中,也不敢靠近二女的身侧。
‘有修为的打不过,不是还有个凡人么,听主人的意思,那个叫红酥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凡人,老子还能奈何不了一个凡人?只要将她擒住,那两个有修为的就会心有顾忌,如此一来,也能让主人少费些力气,也算为主人出了力!’
温胜打定了主意,便凭借着记忆朝着红酥的方向缓缓摸去。
泮音立在远处的树梢上,将这里的一切统统看在眼里,毕竟那浓厚的魔气根本阻挡不了它的视线。
刚开始,泮音都做好了俯冲的架势,打算帮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一同对付老魔头,可是片刻之后,泮音便放下了悬着的心,因为老魔头与二女打得不分伯仲,只是转眼间,它又瞧见温胜朝着红酥慢慢走去。
泮音不由地轻哼一声,张开嘴就要朝着温胜再吐出一枚枣核,这些枣核都是红酥喂它吃枣糕时,暗中藏起来的。
可转瞬之间,泮音便看到温胜骤然驻足不动,就像中邪了一样,这一幕让泮音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刻的温胜确如泮音料想的一样中了邪,只是却不是寻常的中邪,在他眼中,周围再也没有一丝遮蔽视线的魔气,只有一位熠熠生辉的仙子在淡淡的薄雾中翩翩起舞,那柔美的身姿,精致的面容,将他的眼眸深深地吸引住,而仙子的甜美的笑意与流转的眼波,又将他的神魂给勾了去,再配上那时不时钻入耳中的清脆铃音,让他在这一刻忘却了所有,仿佛自己正站在云端,如帝王一般欣赏着来自仙界的宫娥为他而跳的独舞。
老魔头越打心中越焦躁,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若单凭修为而言,两名女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偏偏这二女配合得天衣无缝,又时不时的用他理解不了的方式迷惑心智,让他屡屡在即将得手中错失良机。
这片魔雾是他的主场,周围的一切动静他都了若指掌,当温胜被迷惑的那一刻,他才陡然察觉,二女之中有人使得的魔功。
老魔头心中诧异,随即收了进攻之势,跳到温胜身边,又提着温胜跃出战圈,同时又将漫天的魔气统统收回哭丧棒中。
涂山长嬴和玉梨儿见老魔头不再攻击,虽然心中惊疑不定,却也不敢欺身而上,只得摆出随着反击的架势盯住对方。
树梢上的泮音不知老魔头为何优势在手,却退而不攻,只是一个瞬间,泮音像是明白了一般,低语一声:“不好,那个老魔修要放大招了!小狐狸和小魔头不一定能扛下来,要赶快叫先生!”
下一刻,泮音吐出那枚崇岳给它的混沌法珠,而后一口咬下,混沌法珠如气泡一般无声碎裂,紧跟着在泮音的身侧凭空出现了空洞,只是空洞似乎与周围的空间相异,但看上去却又浑然相融。
泮音歪着脑袋,左瞧瞧右看看,发现除了从正面外根本看不到半空中陡然出现的这个空洞,而空洞之中什么都没有,可泮音隐隐觉得,先生就在那里面。
泮音十分好奇,伸出一只翅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空洞,打算用翅尖触摸到空洞内的崇岳,可是它的计划落空了,翅膀轻易的穿过了空洞,就仿佛那个空洞就像是不存在的一样。
“好了,别闹了,让我好好看看!”
一道平和的声音从空洞中传出,声音虽说不大,但却让泮音心中大喜,它同样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远处的老魔头听见一般:“先生,真的是你么?你在哪啊?”
此刻的崇岳也在一处山林之中,只是这片山林十分的祥和,崇岳靠坐在一棵树旁,双眸正盯着眼前出现的那个空洞,而一旁的獓因也在盯着那个空洞,毕竟如此神妙的术法它是第一次见到。
崇岳听到泮音的话还没来得及回,便被獓因开口答道:“别出声打扰先生!”
泮音听到獓因的声音,本能地想反驳,但是却又担心打扰到崇岳,便只好气鼓鼓地小声嘀咕道:“知道了,我不说话了!”
尽管漫天的魔雾已然散尽,可这里依旧被黑暗笼罩着,只有不远处的那几盏冒着绿芒的火萤灯笼带来了些许亮光,可是却又将这片黑暗抹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
好在在场的几人都有修为,即便再黑一些,也能看清周围一切,只有魔气尽失的温胜和毫无修为的红酥看不真切周围,只是一个身为魔修,不仅身处老巢,还有主人在旁,而另一个不仅有着两位仙子护持,还有一个暗中护卫的泮音,因此,这二人同样没有惊惧的心思。
老魔头紧紧盯着玉梨儿,过了半晌,开口问道:“女娃娃,本座问你,你使的可是魔族功法?”
红酥早就从泮音口中得知,玉梨儿是小魔头,因此对于她会魔功一点都不奇怪,可温胜则是吃惊不已,他从没想到,一个对手能在转眼间成为自己人,毕竟在他眼中,天下魔族是一家,天生就与那些修行之人相互敌对。
玉梨儿见自己的功法已被对方识破,便也不再隐瞒,再说,此事也无需隐瞒,反正是师父准许她修炼的,当即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
老魔头见她已然认下,便畅快的大笑起来,只是笑了几声后,就陡然敛去笑意,阴鸷地盯着玉梨儿,斥责道:“你这女娃娃好不懂事!既然修行魔功,那便是身为魔族,咱们同修魔功同为魔族,何必自相残杀,让他人得了便宜?”
玉梨儿闻言大怒,就想再度出手,可是涂山长嬴却伸手轻轻拽住了玉梨儿,而后微微摇了摇头,让她莫要冲动,以免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玉梨儿压下心中怒气,喝道:“我修炼魔功是得了师父的允许,且这魔功是我家传功法,如何学不得?只是,就算我修了魔功,也不是魔族的!我与魔族势不两立!”
老魔头闻言大怒,冲着玉梨儿大声呵斥道:“好你个女娃娃,果真是数典忘祖之徒,竟还与他人勾结,来伤魔修同族,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