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带着哭腔:“夫……夫人,我……”
“去啊!”董夫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悲伤的扭曲表情。
“掀开盖头,与我儿完成婚礼!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董家的人了,生是我董家的人,死是我董家的鬼!哈哈哈哈哈!”她竟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如烟在董夫人逼视和无形的压力下,不得不一步一顿地挪向那盖着黑布的人。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及冰冷粗糙的黑布,如同触及毒蛇。
下一刻,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黑布扯落!
黑布飘然落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你是谁?!”
董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愕然,随即是不可置信的暴怒:“这……这不是我儿!你是谁?!我儿呢?!我儿去哪了?!”
黑布之下,赫然站立着一具皮肤灰败、双眼浑浊漆黑的“人”。
它眉心处,一道狰狞的竖缝猛然张开,露出一只妖异血红的眼眸,同时,它的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怪响,数条黏腻湿滑、布满吸盘的紫黑色触手从中疯狂探出,胡乱舞动!
“吼——!”
污染者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刺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如烟,迈着僵硬而迅疾的步伐,直扑而来。
触手如鞭,凌空扑向跌坐在地、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如烟!
“不要啊!”如烟惊恐地闭上眼睛。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冷冽如月的刀光,自斜刺里骤然亮起!
江念动了。
他本就全神戒备,在污染者暴起发难的瞬间,逐狼步法已然催动,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数米距离,后发先至。
腰间破锋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银白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寂灭刀意隐而不发,但锋锐无匹的刀气已浓缩于刃尖!
嗤啦——!
刀光闪过,如热刀切油。那数条袭向如烟的触手应声而断,紫黑色的污血喷溅。刀势未尽,顺着污染者扑来的势头,自其肩颈斜斩而下,几乎将其大半个身躯劈开!
污染者的动作戛然而止,血眸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污秽的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江念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几滴污血顺着银白的刃口滑落。
他眉头紧锁,目光飞速扫视着这间诡异的地下室。
‘董家……竟然在自家地下密室中,藏着一具污染者?!他们想干什么?’
‘这污染者又是如何被运进来,并被伪装成董少尸体的?真正的董少尸体,又在哪里?’
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江念深思不解。
“不可能……不可能……”董夫人踉跄着扑到那污染者的尸体旁,双手颤抖着想去触摸那张陌生的、狰狞的脸,却又不敢。
“我儿呢……我的尘儿呢……谁把他换走了……谁?!”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血丝,恶狠狠地瞪向如烟和江念:“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搞的鬼!你们把我儿子藏到哪里去了?!说!!”
然而,她话音未落,表情骤然凝固,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截极细、近乎透明的淡粉色丝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她的锦袍,从她后背刺入,前腹透出。丝线尖端,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凝结。
“呃……”董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疯狂迅速被茫然与死灰取代,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夫人!”
那两名老嬷嬷惊呼,但她们还未来得及动作,又是数道丝线如毒蛇般从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上她们的脖颈,轻轻一勒!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两名老嬷嬷瞪大眼睛,瞬间毙命,尸体无声滑落在地。
江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破锋刀横于身前,目光死死盯向丝线袭来的方向——地下室入口处的阴影中。
一道绛紫色的窈窕身影,款款步出。
淡粉色的指甲在幽光下泛着魅惑而危险的光泽,指尖缠绕着尚未收回的灵丝。正是花舞娘。
‘花舞娘!’江念沉声喝道,心中警兆升至顶点。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一切……
“你杀了她?”江念皱眉。
花舞娘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仿佛眼前的三具尸体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摆设:“没有哦~江小公子,人家只是让她睡一会儿~”
她瞥了一眼倒地的董夫人,“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这里呢,真是……意外的收获。”
江念强迫自己冷静,将如烟护在更靠后的位置。
他盯着花舞娘,沉声道:“这董家不对劲,竟然私藏污染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
“走?”花舞娘笑着打断他,莲步轻移,缓缓靠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急什么呀?江小公子,你不是一直在寻找污染者,寻找眼魔的线索吗?”
江念心中猛地一沉!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找眼魔?
花舞娘的笑容愈发妩媚,也愈发危险,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被我说中啦?江、念。”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什么时候暴露的?是昨晚?还是更早?
江念脑中飞速运转,但身体的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寂灭刀意开始于体内酝酿,时间之力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身份暴露而产生一丝震动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一直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看似柔弱无助的如烟,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狠厉!她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入袖中,抽出一柄泛着幽蓝光泽、淬有剧毒的短匕,毫无征兆地,狠狠刺向江念的后腰!
这一刺,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江念心神微分、注意力完全被花舞娘吸引的瞬间。
而且,如烟此刻展现出的速度与精准,哪里像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噗嗤——
利刃入肉,剧痛传来!
江念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冷、麻痹、直透骨髓的毒素,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瞬间蔓延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