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中央，传送法阵骤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运转，而是一瞬间爆发出的刺目光芒——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在法阵表面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让归墟主宰都为之颤抖的威压。三十六根通天巨柱同时轰鸣，柱身上的符文印记次第点亮，从最外圈一直延伸到最深处，仿佛在开启一条通往不可知之地的道路。
法阵上方，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巨大的文字。每一个字都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让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威严：
“持令者，入。”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平台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同一种意志——不容置疑，不容违抗，不容拖延。
苍古率先迈步。他抬起手，掌心中那枚暗金色的令牌骤然亮起，与法阵的光芒呼应。一道光柱从令牌中射出，没入法阵中央。法阵的纹路在他面前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片看不透的光芒。
他一步踏入，身形消失在光芒中。
巨头级的入场，没有人敢抢在前面。安塞约紧随其后，令牌光芒亮起，法阵为他敞开通道。他的步伐沉稳如水，面色平静如常，但他踏入通道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法阵的纹路在他面前比在苍古面前颤抖得更剧烈。不是恐惧，而是敬畏。对巨头级力量的敬畏。
渊皇看了苍戮一眼，没有说话。他抬起令牌，通道在他面前展开。他踏入其中，深紫色的甲胄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苍戮立在原地，黑红相间的铠甲上黑色火焰还在燃烧。他的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戟拄在平台上，他没有急着进去。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赤煌身上。
“大人，我先去了。”
赤煌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去吧。”
苍戮点了点头，抬起令牌。光柱射入法阵，通道在他面前展开。他一步踏入，身形消失在光芒中。他走过的地方，虚空中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从他铠甲裂缝中渗出来的。他没有回头。
赤煌看着那丝血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抬起令牌，第二个梯队开始入场。
刹靡走在赤煌身后，银白色长发在光芒中飘扬，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法阵的纹路。她的气息依旧狂暴，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里不需要她发疯。
“赤煌。”她的声音很轻。
赤煌没有回头。“嗯。”
“苍戮的伤，不轻。”
赤煌的脚步顿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我知道。”
刹靡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踏入通道，消失在光芒中。
监察使之后，是巡察使。
寒霜走在最前面，冰晶色的眼眸平静如镜。她的令牌亮起，通道在她面前展开。她踏入其中，身形如冰封般冷冽。
金玄紧随其后，金色鳞甲在光芒中熠熠生辉。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但他的目光在踏入通道之前，扫了一眼平台最后方的那些身影——那些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他的眼中没有轻视，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后的平静。
“快一点。”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不要让主持者等。”
他说完，踏入通道。
幽寂、赤烈、文仲卿——一位接一位的巡察使激活令牌，踏入法阵。他们的气息各不相同，他们的姿态各不一样，但他们的眼中都有着同样的东西——对即将到来的会议的凝重。
刑渊排在巡察使的中段。他抬起令牌，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法阵的光芒。他的气息沉稳如水，但他的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他在想苍戮——那个隐藏了九个纪元的虚空主宰，那个浑身是伤地从战场上赶回来的第九席。他在想赤煌——那个一招就让他服了的人族监察使。他在想这场会议——到底要做什么？
他没有想太久。通道在他面前展开，他一步踏入。
平台上的人越来越少。监察使和巡察使已经全部入场，剩下的只有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他们是毁灭神庭的中坚力量，从星火阶域到星渊阶域，从资深主宰到高阶主宰，超过两百道身影。
屠戾站在人群中，手中握着断成两截的本命战戟。他的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烫，法阵的光芒在召唤他。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萨沙跟在他身后，灰败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表情。骨蜈走在更后面，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谨慎的光——他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留下的脚印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格拉托斯走在六大星区统帅的最前面。他的双腿已经不抖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苍戮已经进去了，没有人会在入口处看他。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在元初界打了败仗的统帅。他是烬灭大君，是赤骸星区的最高统帅，是毁灭神庭的资深主宰巅峰。
他抬起令牌，踏入通道。
摩罗斯、莉莉安娜、帕祖祖、奥西里斯、奈落——一位接一位，六大星区的统帅全部入场。他们的气息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归墟主宰四阶，但他们的眼中有着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气。那种杀气，不是境界能衡量的。
平台上，最后一道身影踏入法阵。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黯淡，三十六根通天巨柱的符文也次第熄灭。平台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只有异宇宙通道的入口还在缓缓运转，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等待着所有人到齐之后，再睁开眼睛。
会场。
那是一片不存在于任何维度中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暗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空间照耀得如同永恒的白昼。空间的中央，是一座悬浮的环形议会。议会由数百个座位组成，呈同心圆排列。最内圈只有九个座位，每一个都由纯粹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让巨头级都要仰望的威严。那是九席高官的位置——毁灭神庭建立以来，第三次从所有监察使和巡察使中选出九位，在原本的职位上往上一级。那一级，天差地别。
第二圈，是监察使和巡察使中实力最强的那些人的座位。第三圈，是其余的监察使和巡察使。最外圈，是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
每一个座位前，都悬浮着一枚令牌。令牌上铭刻着座位主人的名字和实力位阶，暗金色的光芒在名字上缓缓流转，如同永恒的烙印。
此刻，环形议会中已经坐满了大半。
最内圈，九个座位空着。没有人知道谁会坐在上面，没有人知道选拔的标准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坐在那里的，将是毁灭神庭中除了零号和前四席之外，权力最大的九个人。
第二圈，苍古已经就座。他的位置在最内圈之外的第一排，巨头级的位格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落在最内圈那九个空着的座位上，沉默不语——他是巨头级，星渊阶域的镇守使，但他能不能坐进那九个位置，他自己都不知道。
安塞约坐在苍古旁边，暗银色鳞甲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他的面容平静如水，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他已经是巨头级了，但巨头级和那九个位置之间，还隔着一条他不知道能不能跨过去的线。
渊皇坐在安塞约旁边，深紫色的甲胄上战斗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他的嘴角不再渗血了，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目光落在最内圈的九个空位上，沉默了很久。
“安塞约。”
“嗯。”
“你说，那九个位置，有我们的份吗？”
安塞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不知道。”
渊皇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九个空着的座位，看着那些由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永恒光芒的王座。
第三圈，监察使和巡察使们正在依次就座。
赤煌的位置在第三圈的最前排，归墟主宰四阶的位格让她在监察使中名列前茅。她坐下后，目光扫过环形议会，落在更远处的入口——苍戮还没有到。他是虚空主宰，但他的席位在监察使中排在第九，他的位置在第三圈的中段。他受了重伤，他走得最慢，但他一定会来。
刹靡坐在赤煌旁边，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环形议会的暗金色光芒。她的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但那种混沌主宰特有的狂暴，还是让周围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挪远了一点。她不在乎。在毁灭神庭，她一个朋友都没有，不需要在乎。
冰夷和烈山坐在更远处。冰夷的气息冰冷如霜，烈山的气息炽烈如火山，两个人坐在一起，如同一冰一火两座雕塑。他们的目光扫过环形议会，落在那些比他们席位更高的监察使身上，落在那些气息比他们更强的巡察使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第四圈，巡察使们正在就座。寒霜的位置在第四圈的最前排，混沌主宰三阶的位格让她在巡察使中排名前三。她坐下后，目光落在第三圈那些监察使的身上——她的实力比其中几位监察使都强，但她的权力比他们小。这是毁灭神庭的规矩，她不服，但她不会在这里说。
金玄坐在她旁边，金色鳞甲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他的目光扫过环形议会，落在刑渊身上——那个刑天氏的嫡子，那个在赤煌面前一招就服了的年轻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好奇。
刑渊坐在第四圈的中段，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他的位置在巡察使中不算靠前，但他的名声在在场的人中不算小。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视的。他不在乎。他是刑天氏的嫡子，是安塞约的前副手，是赤煌的新副手。他不需要在乎任何人。
文仲卿坐在刑渊不远处，素色长袍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素净。她的手中还握着那卷古老的竹简，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圈——落在赤煌身上。两位人族监察使，在毁灭神庭中各自撑起一片天。她看着赤煌，赤煌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最外圈，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正在就座。他们的数量最多，他们的座位最远，他们的气息在环形议会中如同星辰大海中的点点微光。但他们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屠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的断戟放在膝上，他的腰杆挺得很直。他的位置在最外圈的后排，他周围坐着的都是和他一样的资深主宰——第六军团的萨沙，第二十三军团的骨蜈，赤骸星区的格拉托斯，腐朽星区的摩罗斯，猩红星区的莉莉安娜。他们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环形议会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等着主持者出现。
骨蜈坐在座位上，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庆幸的光。他活着，他的军团活着，他坐在这里。这就够了。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注意，他只需要活着回去。
格拉托斯坐在骨蜈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他在等。等苍戮出现，等会议开始，等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浩大的棋局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环形议会中，数百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九成。只有最内圈的九个座位，第三圈的几个监察使席位，第四圈的几个巡察使席位，还有最外圈的零星几个位置还空着。
那些空着的座位上，令牌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在名字上流转——那些名字的主人还在路上。监察使的任务较重，路途较远；巡察使的辖区更加分散；有些从星渊阶域赶来的强者，还在异宇宙通道中穿行。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因为在毁灭神庭，强者有资格慢慢来。
环形议会的最深处，一道光芒忽然亮起。
不是暗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颜色——那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那是宇宙诞生之前的颜色。光芒从议会的最深处涌出，如同潮水般蔓延，将整片环形议会都笼罩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主持者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