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闻人妙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绝不是寻常撞击,是刀。
不可置信的望向那个孩子,她竟然想杀了自己。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后退两步,手中的钝刀沾着血迹,从原本的愤怒转化为恐惧,转身便要跑。
官兵伸手便将她捞了过来,一脚踹翻在地。
村民吓得面色惨白,谁也不敢靠近。
闻人妙半跪着身子,嫣红色的血液从指缝中缓缓流出,凝聚成滚圆的血珠,一滴滴往下掉。
“将军!你怎么了?”
侍卫想要去扶倒下的闻人妙,却摸了满手的血,大脑一片空白。
“血……”
她不敢动了,只是拼命呼喊。
“将军!将军!”
闻人妙意识是清醒的,不过已经疼到说不出话来,伤口里怕是混了铁砂。
小孩在官兵手里拼命挣扎,迫切的想要躲到大人身后。
泪水混着鼻涕,满脸脏污,狼狈不堪。
“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没有躲开,我以为……她会躲开的……”
官兵冷不丁给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吩咐其他士兵,“找医师,快去找医师!”
对于一个小孩而言,这一掌是极重的,鼻子一酸,脸上当即开启酱油铺子。
哽咽着朝自己的娘爹求救。
“娘,爹!救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人群中,两个头发花白的人站了出来,终究是于心不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官奶,俺家孩子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她什么都不懂,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啪!
官兵一人甩了她们一个大耳刮子。
觉得她们脑子里装得是大粪,给人捅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捅她们几刀,说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闭嘴!你可知闻将军乃当今陛下的至交好友。”
知道惹到了不得了的大人物,那两个村民瞬间不说话了,缩着脑袋,瑟瑟发抖。
她们本以为为首的那个不过是个官兵头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得了的人物。
这孩子的性命是保不住了,她们只想保自己的命。
“若是闻将军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村人都别想活命,全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官兵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孩见自己的母父垂着脑袋,没有半点动静。
心急如焚,她们不管自己了吗?
“爹!这件事你怂恿我做的,你不能不管我啊?是你说只要杀了这个小头头,我们的祭台就不会被拆……”
话音未落,一柄长刃直直插进她的胸膛。
没有任何挣扎,便失去了生机。
赶来的官兵,将这群村民团团围住,明明的利刃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吓破了胆子,转身便要逃跑。
“别抓俺,俺可什么都没有干,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要祸及无辜。”
扑哧!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人便倒了下去。
血淋淋的刀背让人心中发怵。
“谁若是敢不从或是反,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抱着脑袋蹲了下去,隐隐传来小声的抽泣声。
果然好声好气的跟她们商量,是完全不会听的。
她们思想迂腐、老旧,固执,这样的人用言语行不通,只能用刀,砍上几刀才惯用。
人群中,站出一个扎着低辫的男人。
一身衣裳破破烂烂,土里土气,眼睛却格外亮,容貌中规中矩,谈不上好看,但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他低着头,慢慢靠近,尽量压低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他叫小石头,村里的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若是没有她们估计他早就死了,一直心存感激,现在恰好是报答她们的时候,便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试图跟这些官兵商量。
“别……别抓她们!我是这里唯一的医师,我们这里偏僻,根本找不到医师的,你放了她们,我……我跟你们走。”
他的声音沙哑,怯生生的望着这些人。
官兵自然不吃她这一套,捅了人就想走,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呵,威胁我们?”
下一刻,冰凉的刀刃抵在他脖子上。
对方冷冰冰的告诉他。
“我们有跟随的医师,过来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如果你不想你的村民或者你的家人因你而死,这半柱香内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有任何可以抗争的资本。
“别磨磨唧唧的,快点!”
他被推搡着靠近闻人妙,身后传来威胁。
“若是医不好,你们全村都别想活!”
“将祭台拆了!”
……
墨初白身穿常服,来到受灾区进行考察。
现在已是日落黄昏,篝火声噼啪作响。
蝗虫具有趋光性,喜欢往光源的地方跑,一到晚上,自然会往篝火处撞,这噼里啪啦的声响,便是虫子尸体发出的。
询问此地负责的官员。
“此地情况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吗?”
官员两眼放光,这居然是陛下!
和自己书房中挂着的画像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伟岸。
弯腰行礼。
“回禀陛下,一切顺利,大部分村子已经选择拆除祭台,选择升起篝火,这些篝火派人守着在周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地拍起马屁。
“自陛下继位以来,仅征收一小部分粮税,相较于之前,百姓们的生活不知富足了多少倍,您的丰功伟绩应当……”
一双有力的手指夹住她上下两个唇边,拉得老长。
“少吹牛了,朕不吃你这一套,再把你官场上学到的那些拿出来,仔细你的脑袋。”
官员捂着嘴,一个劲点头。
“是是,陛下教训的是,您瞧我这嘴巴,老是不听话呀!”
观鸠与阿豺一同跟随而来,嘴上说是负责保护墨初白的安全,实际却是想溜着玩。
观鸠对篝火中酥酥脆脆的蝗虫很感兴趣,一颗颗填进嘴里,嘎嘣嘎嘣脆,鸡肉味。
什么香香脆脆我们都爱。
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还挺好吃。
村民从来没有见过吃蝗虫的,一个个目瞪口呆,这居然是能吃的吗?
对于好吃的东西,观鸠也没有丝毫吝啬,总归是大自然的产物,十分热情的分享。
“你吃吗?真的很好吃的!”
“你呢?”
“还有你?”
……
村民们摆手后退,不敢恭维。
墨初白四处张望着,却未发现闻人妙的身影。
“妙姐呢?她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
官员答:“闻将军负责处理一些守旧的村子,现在应该在前面两公里的小村子。”
“守旧的?”
“也就是不服从命令,执意要供奉虫神的,臣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年年供奉,年年无用,无用便继续供奉。”
官员摇头叹息,不明白她们如此固执己见的原因,明明没有用,浪费食物、浪费精力,还要上赶着去干。
墨初白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为何那些朝堂上的人为何一致反对放弃供奉虫神了。
神在她们心中的地位太重要了,甚至高过帝王的命令。
观鸠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吃饱喝足,搓了搓沾满灰的手。
“妻主,我们去看看呗,没准还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