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他设置那场游戏是要将我置于死地，用这种方法来了解我和他的因果。
可实际上，他只是借着这个为幌子，让我走到天界的乾坤金銮殿前，得知所有的真相。
“你若是想让我得知真相，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折？”我问。
鬼主再次苦笑。
“帝君啊帝君，你转世投胎回凡人后，看来有些规则你是真的忘了，关于天帝要置你死地这件事，是一个秘密，是一个不可泄露的天机，我怎么能随便的开口告诉你呢？”
“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委婉的隐晦的，让你自己看到真相，帝君，你还没明白我的苦心吗？”
“可是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恨我连累的你，让你被打入三界裂缝成了鬼魅，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大费周章，不惜耗费自己全部的鬼力，来铺设一条通往天界乾坤金銮殿的大道，让我得知真相？”我不解，十分不解。
我忽然觉得，我看不透凌沧渊了。
“唉，你真的看不透我了吗？曾经在天界，我们情如兄弟啊。”
“我为什么能够成为天界天将总兵？还不是因为当初得到了你轩辕帝君的提携。”
“即便我曾因为你被打入三界裂缝成了鬼魅，我也从未恨过你。”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花轿里的耿秋月。
“你的女人，我从未动过。”
“更不会跟她缔结什么姻缘，因为……她是你轩辕帝君的女人。”
“我抓她过来，只不过是引诱你来此，进入我为你设置的游戏，走上那条天路看到真相。”
“这就是我的目的，帝君，你明白了吗？”
我的心咚咚直跳，有一种叫做心酸的感觉，涌遍我的全身。
这一刻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是的，我明白了，这位鬼主，这位我曾经的兄弟灵沧渊，他从未对我不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只不过这方法有点委婉了而已，那也是为了遮蔽天机。
“对不起，沧渊。”我说道。
凌沧渊摇头。
“当初你要下界去平息张无量掀起的浩劫，天帝命我拦你，我确实也是在尽全力的阻拦你，因为我知道那是天帝的阴谋，一旦你下界去，你就真的进入了他的阴谋。”
“当时我很想把真相告诉你，可是……可是我不能，因为我一旦说了，不但是我，我身后那十万天兵天将也会受到天帝的惩罚。”
说到这里，鬼主身上的鬼气突然开始涣散。
我心中一惊。
“沧渊，你……”
下一秒，他身上的鬼气便如同溃散的浓烟，从周身疯狂溢散开来。
“帝君，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我已耗尽我所有的鬼气，如今，要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我的心里像被剪刀狠狠的戳了一下。
“兄弟，你……”
“不用为我感到惋惜，这是我自愿的，你已经得知全部的真相，并拿到了乾坤命簿，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说着他身上的鬼气散发的更加厉害了，而且在渐渐的变淡。
“帝君，我虽然烟消云散，但是那十万天兵天剑化作的鬼魅，可以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利剑。”
“我已经在你女人身上种下了冥婚印记，虽然并没有真的和她结为姻缘，但表面上她已经是我鬼主的新娘。”
“我烟消云散之后，鬼魅一族将会全权听从她的指挥，统治鬼魅的阴符，我也已经烙印在她身上。”
“永别了，帝君，前路坎坷，望你多多保重，如有来世，希望我们还做兄弟。”
鬼气忽然唰的一下散开了，鬼主那张狰狞的人脸，随着这散开的鬼气渐渐的化作飞灰。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
凌沧渊。
他没了。
永远的消失了。
我在天界的兄弟。
我愣了许久。
看着那飞灰，最终也消散在空气中。
直到耿秋月的声音响起。
“陈元宝，我愿为你统治鬼魅一族，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利剑，完成凌沧渊最后的心愿。”
有一颗凉凉的东西，从我眼角滑落。
我抬手去擦，发现是一滴泪水。
我竟然流泪了。
但是很快，我对面响起了一声暴喝。
“陈元宝，你受死吧，你跟鬼主什么关系我们不管，总之他没能弄死你，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要弄死你，但是我们，今天却是一定要弄死你。”
我转头看向敬玄长老那张狰狞的脸，然后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乾坤命搏。
看着命簿上的‘陈敬玄’三个字。
我的指尖微微发颤，脑子回想着先前那两位天官催动命簿的手法。
我强稳住心神，将全身的意念尽数凝聚在指尖，缓缓凑近那三个朱砂大字。
冰凉的指尖轻轻贴上字迹，带着决绝的狠意，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
陈敬玄，我要用乾坤命薄，削弱他的命格和气运。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修法者吗？他不是看不起普通人吗？
他不是说普通人就是蝼蚁，可以随意杀死吗？
好，现在我要把他变成普通人。
让他尝尝从云端跌入地下的滋味。
随着我指尖的摩梭，敬玄长老周身萦绕的，属于高阶修法者的灵光与气运，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丝丝缕缕的金色气运从他头顶飘散，被命簿尽数吞噬，他稳固的修仙命格，在我指尖的摩挲下，寸寸崩裂。
当然其他人看不到这一幕，只有我能看到。
不过虽然看不到，但是敬玄长老却能感觉到。
他隐隐的觉得自己身上的某种气运和修为，在快速的消失。
“怎么回事？”他顿时有些慌乱，但他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元宝，你，你在做什么？”
我没搭理他，继续用指尖催动命簿上的‘陈敬玄’三字。
终于，敬玄长老感觉自己身上的气运光滑在消失，身体机能在快速下降。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衰老。
“这，这是怎么了？”
他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有了皱纹。
接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刚才还光滑的手臂竟然也有了皱纹，而且那皱纹还是黑色的，特别丑陋难看。
想起凌沧渊，我心底的恨意疯狂滋生，指尖摩挲的力道愈发沉重，意念也变得更加狠厉。
我不只要敬玄长老褪去修为成为凡人，我还要让他急速衰老，让他光洁的面庞爬满皱纹，让他乌黑的发丝染上霜白，让他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偻蹒偻。
我还要让病痛，夺走他所有的康健，让他被顽疾折磨，四肢无力，缠绵病榻，连起身行走都难。
我要让他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病痛加身、生不如死的废人，让他尝遍世间苦楚，让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高傲，让他活得连蝼蚁都不如，亲身体验被人轻贱、无力反抗的滋味！
“啊……”敬玄长老突然大叫一声，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瘫软，几乎要跌坐在地。
旁边的人看向他，也大吃一惊。
因为他们发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敬玄长老此，时突然身上长满了皱纹，连头发都白了，喘气声都粗重了。
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比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还要虚弱，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敬玄长老，你这是……”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