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吵越烈,话里话外蹦出街巷、墓园、阶梯、怒火、孤寂……顺带还扯出猎鹰基金会?原来,这个看似冷硬如铁的“前方的风”,背后竟藏着一段撕心裂肺的往事:童年时,她和弟弟在游乐园坐过山车出了事故,双双大出血,又因血型罕见,命悬一线。哥哥把仅有的救命血全输给了她。自那以后,失去至亲的她,便将满腔怨恨砸向了科学。
可正因为她话太多、露得太深,反倒为败局埋下了伏笔。
借着一句“言语重炮”,尚跳荡马那颗硬邦邦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但她立马收住攻势,反而被尚跳荡马反制,最后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当场昏死过去。
狂风仍在我们面前呼啸,上杉当马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荃,正是《神权入侵记》的观众之一。
前方风的威胁一解除,冯占炳华身上那层天使般的光晕也随即褪去,背后的圣光缓缓消散。
就在战场四周残垣断壁轰然震颤之际,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名棕发男子从中踏出,五官如刀刻般立体,体格魁梧沉实,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散的威压感。
他抬眼盯住上杉当马,语气审慎:“请问,你是上杉当马?”
那人迎着质问,神色平静:“抱歉,我想跟她谈几句。”
说话间,目光已落向腰间软软垂着、早已失去知觉的“前方的风”。
“报上名来!”上杉当马毫不买账,声音更沉,“我不吃这套!”
“后水,神座右席之人!”后水朗声应道,嗓音清亮如钟。
上杉当马一听,拳头瞬间攥紧,脊背绷直,目光如钩,死死锁住身后那片水面,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见他戒备成这样,后水语调放缓:“别紧张,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
“放开她!”上杉当马盯着水面翻涌的暗流,声音绷得极紧。
后水却稳稳收拢水势,徐徐道:“若我把风交给你,等她被科学力量缉拿归案,必遭处决。”
“喏,这个,早被你右手废了,只剩半截残片!”他扬手一抛,一枚十字形饰物飞出。那东西原是钉在“前方的风”舌根上的禁制器,后来被尚跳荡马那一拳震脱,顺势嵌进了尚跳荡马体内。
上杉当马接住残片,后水在他身后继续开口:“风的‘天罚’已彻底失效。被镇压的意识,得尽快唤醒。学院房间已修缮完毕,诸位放心。”
“谁信你这套!”上杉当马皱眉,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先听清楚,我是圣人。惹毛我,你这辈子就完了。”话音未落,后水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待那道水影随风散尽,麻将手的目光,悄然转向刚从天使形态中显出身形的冯占炳华。
他想上前,却脚步迟疑,早知道冯占炳华本质是一团扩散场域。一旦右手沾上,整个人存在都会被幻想杀手当场抹除。
苏荃刚欲迈步相助,意外却陡然降临。
“哈!真巧啊,梁晨运气不错,你们围着他,倒让我饱了眼福,看了场天使秀!”来人正是苏荃与叶良辰昔日的死对头。
虽久未照面,旧仇却未淡一分。前些日子,叶良辰最倚重的副手杨永新死于苏荃之手,他怒火中烧,却因忌惮苏荃实力,一直强压不发。
今日他亲临此地,本意是借“风天使”之力斩杀冰花;又翻过《魔法目录》相关记载,知晓冯占炳华的力量根源,系于世上最强者“艾”。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冯占炳华身具天使权能,便想趁机试探,若能攫取这份力量,说不定能一举压过苏荃。
而上杉当马,除却那手匪夷所思的幻想杀手能力,战力其实并不突出。眼下被数名强敌围困,一时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冯占炳华。
叶良辰缓步逼近冯占炳华,球场上忽有声音响起。
他蓦然回头,低声吐出两个字:“苏荃。”
“今天,别再溜了。”苏荃嘴角微扬,笑意轻佻却不失锋锐。
胜负未定,苏荃这般笃定现身,重重击穿了叶良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话音刚落,他已欺身而上,拳风如雷。
“让你见识见识,我从上一世悟出的‘九转金身诀’!”
苏荃迎着那记直拳,同样挥拳相迎。
两拳相撞,空气爆鸣,劲风激荡。
一击过后,苏荃身形晃了晃,退了半步。
可叶良辰脸色更沉了。被苏荃一记重击掀飞后,整个人直接砸进旁边坍塌的楼体废墟里。表面看去他憋着火,实则皮毛未伤。
刚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他又冲向战场。
这回他没躲成,苏荃正巴不得他现身。两人腾空而起,拳脚相撞,硬碰硬地缠斗起来。
叶良辰修的是九转金身,筋骨如铁;苏荃身为僵尸,躯壳可随意化虚为实,耐力近乎无穷。
苏荃攥紧拳头,裹着怒意狠狠砸下。
叶良辰虽一时招架仓促,却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在半空你来我往,可怪就怪在,他们越打越靠近上杉当马的地界,无形中,竟双双挨了他友情一击的余波。
终于,苏荃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叶良辰胸口。他当场喷出一团血雾,身子晃了晃,明显受了创。
退开几步稳住身形,叶良辰接连咳出几口淤血,抹掉嘴角血痕,冷笑道:“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燃,周身火光迸发,气息节节暴涨。眨眼之间,烈焰已将他吞没,整个人化作一团翻腾不息的赤色火球。
灼热气浪滚滚扩散,空气被烘得扭曲发烫,连佛门高僧站近了都怕肉身熔尽。
“快撤!这温度扛不住!”乾坤队一名队员失声喊道,迅速提醒同伴。他早见识过叶良辰这手绝活,上次爆发,百米内草木尽枯,活物全僵。
其余队员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片刻不敢多留。
上杉当马眉头微皱,似对眼前异象有些不解,但心底警兆已起。可当他目光扫过战圈中央的冯占炳华,脚步反而朝她迈了过去。
苏荃察觉到叶良辰身上那股暴烈威压,当即显出判官真身,太阳甲裹挟劲风直劈过去。
此时叶良辰气势再攀高峰,双目焰色流转,五彩火光跃动不息。见苏荃逼近,他毫无惧色,缓缓抬起右手,唇角一扬,露出讥诮笑意。他身后那尊火焰巨人,也同步抬臂,姿态如一。
巨掌一握,一颗炽白火球凭空凝成,呼啸着朝苏荃迎面砸去。
寻常人面对这等速度,根本无从闪避。可苏荃身形骤停,悬于半空,轻巧一拧腰,竟从火球侧旁擦身而过。
那火球擦着他掠过,径直扑向冯占炳华,她正从变形天使身边抽身退开。虽非实体,只是精神场的具象聚合,但若被这团火沾上,顷刻间便会被焚灭根基,连存在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