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只能咬牙压住不适,左手催动金刚真火,右手挥动灭魂,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可哪有那么容易?
红白二煞趁机吞掉几只弱小魂灵,但也就到此为止——再往前,便被死死拦住。
卡尔斯却杀得酣畅,彻底放开手脚,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但凡还能动弹的精怪,全被他撕扯开来,断肢横飞,内脏溅落一地。
整条峡谷隘口顿时成了修罗场:血浆泼洒岩壁,碎肉糊满石缝,连空气都染上一层铁锈腥气。
“嘶嘶——!”
人面蛇终于按捺不住,朝苏荃猛扑而来!
攻势看似轻飘,实则暗藏杀机。
苏荃不敢托大——谁知道它牙里有没有毒,鳞下藏没藏阴招?此时半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卡尔斯,缠住它!”
单打独斗,她确实吃力。必须有人替她争取那一瞬空档。
话音未落,卡尔斯已如鬼魅般闪至人面蛇背后,双臂暴起筋肉,狠狠箍住它腰腹!
人面蛇挣扎起来虽不算费劲,但要挣脱也得抖三抖、缓一缓。
这就够了。
“呼——!”
苏荃沉气凝神,攥紧灭魂,拔足狂奔!
边冲边厉喝:“卡尔斯,撤!”
灭魂之威,毋庸置疑——沾上即溃,触之即散。
地藏鬼王那般硬茬,尚且被斩得四分五裂,更别说眼前这条蛇。
可卡尔斯就在近旁,谁敢赌它会不会误伤?
嗖——
人影一闪,卡尔斯已退至安全处。
原地,只剩人面蛇孤零零悬在半空,鳞片微张,正欲发力……
就是此刻!
嗤——!
一道紫芒自剑身迸射而出,如怒潮决堤,轰然席卷!
人面蛇甚至来不及嘶鸣,便被那股磅礴灵气吞没,眨眼间化作虚无。
余势未歇,紫气继续翻滚奔腾,仿佛无底深渊,所过之处,阴气崩解、石屑剥落、光影扭曲。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响,如同天雷滚过谷底。
地面龟裂,烟尘腾空,碎石如雨。
卡尔斯与红白二煞在乱流中纵跃闪避,动作越来越默契——
卡尔斯正面强攻,牵制主力;红白二煞游走侧翼,或幻影惑敌,或阴风蚀骨,专挑破绽下手。
苏荃则持剑横扫,灭魂过处,精怪哀嚎不断,残肢断首纷飞。
锵!
剑刃出鞘,寒光炸裂,宛如困兽破笼,只余一片凄厉悲鸣。
“再来!”
她心念一动,足下生风,再度杀入敌阵。
左手灭魂紫焰吞吐,右手烈火翻涌,吞云吐雾间,整座阴阳界开始失衡震荡。
盘踞四周的阴气,竟被硬生生逼出形体,化作层层白光,向四面八方激荡席卷。
“快逃!”
几个精怪见状,魂都吓飞了半截。
它们不过是阴阳法王手底下混口饭吃的杂役,说白了就是炮灰。
谁肯拿命硬拼?眼看势头不对,转身就想蹽。
苏荃哪容它们溜走?
耳听动静,手腕一抖,灭魂再次亮起!
紫光如瀑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压向逃窜方向——
排山倒海之势,誓要将前方一切碾为齑粉!
呼——
一阵冷风掠过,吹散硝烟。
苏荃缓缓吐纳,抬眼望去。
“卡尔斯……”
一声低唤刚落,身影已从后方疾掠而至。
紧随其后,红白二煞一左一右,悄然归位,静立如影。
她们,正是苏荃最锋利的左右手。
“主人,前方暂无威胁。”
红白二煞禀报。她们天生可穿墙越障,早已探过前路。
苏荃颔首。
“眼下只是喘口气罢了。”
阴阳界何其广袤,幽魂数以万计,皆被法王以秘术驱策、以酷刑胁迫,沦为爪牙。
今日所遇,不过冰山一角。
越往深处走,伏兵越密,诡计越毒。
她略一运气,将周遭散逸的灵气尽数纳入体内。
长生食气术运转自如,吞纳无忌——这些气息沉淀丹田,慢慢熬炼,终将化作己用。
“呵,痛快。”
就这么片刻工夫,苏荃已觉神清气爽,浑身充盈着使不完的劲儿。
刚才那场激斗,仿佛压根没发生过似的。
“接着往前走——”
“卡尔斯打头阵,你们俩盯住左右两侧。”
这片区域雾气浓得化不开,视线所及全是灰白一片。
谁也说不准杀机藏在哪道墙后、哪块石缝里、哪片阴影中。
多留个心眼,总归没错。
卡尔斯应声而动,身形一晃便腾空而起,轻飘飘掠向远处,像一片被风托起的枯叶。
空旷幽深的阴阳殿内。
几道身影来回踱步,脚步虚浮,气息紊乱。
它们神情紧绷,额头沁汗,连呼吸都透着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
“竟真有人闯进了阴阳界?!”
一名双首怪人正用袖子猛擦额角冷汗,手抖得厉害。旁边两个同伴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惨白如纸。
殿外方才的动静,它们听得一清二楚;那一波波碾压而来的威压,更让它们脊背发凉。
能硬闯进来的,绝不是寻常角色。
“现在……好像已经破了外围关卡,怎么办?”
双首怪人扭头望向同伴。
对方却只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彻底没了主张。
嗖——!
冷风骤起,自背后直刺骨髓。
双首怪人浑身一僵,牙齿不受控地打颤:“糟了……是……是殿主!”
大殿深处。
一道高瘦身影立于高台之上,黑袍垂落,衣袂无风自动,宛如悬在半空的墨色绸缎。
两侧幽火浮动,明明灭灭,映得整座殿堂阴森诡谲。
“殿主!殿主息怒!”
双首怪人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是我们失职,让外人混了进来!”
“请您宽限片刻,我们这就肃清!”
它们心口狂跳,生怕下一瞬就被撕成碎片。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只觉压在身上的寒意悄然退去几分。
这才敢战战兢兢撑起身来。
“去吧。”
声音自暗处传来,不似男也不似女,尖利中裹着沉哑,听得人耳膜发紧、头皮发麻。
“遵……遵命!”
几个精怪不敢怠慢,忙不迭点头应下,转身疾步退出大殿。
拨开层层浓雾,视野豁然一亮。
“咦?原来这底下,另有一番天地。”
苏荃望着眼前景象,不由脱口而出。
这阴阳界的真实模样,跟他原先设想的,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前方横跨一座长桥,两端稳稳嵌入崖壁。
桥面泛着一层摄人心魄的幽蓝微光;
而桥底深渊里,翻涌着赤红如血的灼热光芒。
咕噜……咕噜……
脚下传来沉闷的翻滚声。
苏荃往前挪了两步,低头俯视——
“岩浆?”
崖底那团黑红翻腾的液体,黏稠、炽烈,表面蒸腾着缕缕白气,活像一大滩沸腾的鲜血。
他虽认不出具体来历,但本能拉响警报:绝不能靠近!
掉下去,十死无生。
哪怕练过炼体功法,也难保能活着爬出来。
“卡尔斯,你先过桥。”
苏荃下令。
这桥通向何处尚不可知,可它就明晃晃架在那里,无疑是通往阴阳殿的必经之路。
四周静得异常。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回响都稀薄得近乎消失。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指不定哪个角落就蹲着伏兵,只等一个破绽,便暴起突袭。
卡尔斯领命,轻盈落在桥面,随即张开蝠翼,将大半个身子裹住,只留一道窄缝供视线穿出,严防两侧偷袭。
然而……
正如苏荃所料——
阴阳界的守卫,怎会放任他们从容过桥?
呼啦!呼啦!
一阵刺耳撕裂声炸响,桥下岩浆猛然炸开,一只巨爪破液而出,裹挟着滚烫气浪直扑桥面!
紧接着,一座小山般的庞然巨物从裂缝中轰然钻出——
它嘶吼咆哮,浑身挂满黑红浆液,蒸腾着滚滚白烟,腥臭扑鼻。
“撤回来!”
危险现身!
苏荃厉喝一声,催卡尔斯立刻升空规避。
就在它双翼刚展、即将腾空的刹那,整座石桥猛地一震!
一道狰狞裂痕自中央迸开,桥身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崩塌。
好在卡尔斯本就擅飞,这点变故,还难不倒它。
“吼——!!!”
独眼巨人抡起一块磨盘大的黑岩,朝着后方空地上站立的苏荃狠狠砸来!
“金刚真火手!”
千钧一发之际,苏荃双手结印,金焰暴涨,硬生生扛下了这记重击!
果不其然,此路正是通往阴阳殿的咽喉要道——
步步杀机,处处凶险!
连阴阳法王都豢养着这等凶物镇守,可见其戒备之森严。
这怪物比先前遭遇的妖猿更为骇人:
足有五六米高,筋肉虬结,肩宽腰厚,单是一只手掌,就快赶上苏荃整个身子大小……
“硬碰硬?怕是讨不到便宜。”
苏荃一边闪避飞石,一边飞速思量对策。
总不能在这儿耗上一整天。
他此行目标明确——直取阴阳殿,诛杀阴阳法王。
绝不容许被拦在此处。
“红白二煞,该你们上了。”
心念一动,两道纤细身影自他体内倏然浮现,飘然升空。
她们默契十足,直取独眼巨人双耳,意图侵入识海、夺其心神——
只要稍加干扰,便能为突破争取一线时机。
可苏荃显然低估了对手。
红白二煞刚掠至半空,一团浓稠黑雾便毫无征兆地在她们前方急速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