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在那里沉吟半晌,开口说道:“李先生,原则上这件事我们是不能同意的。”
“但我就是原则,是吧?” 李敬棠恬不知耻的说出了这句话,“同意了。
那个什么猜叔,过段时间找海海叔给你送点家伙。
把你的军队,先给我扩编一倍。
接下来该干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给我造出动静来。
当然,你们得师出有名,这点还用我教你?”
“不用。”
猜叔脸上眼泪瞬间一干,笑得一脸灿烂,狠狠攥紧拳头:“为了自由,为了民主。”
“对喽!” 李敬棠狠狠一指他,“再说一遍!”
他也攥紧拳头,死死盯着猜叔的眼睛。
猜叔眼神发亮、神色诚恳,语气无比坚定:“为了自由,为了民主。”
“对对!” 李敬棠指着他,“不管谁来问,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听懂没有?”
“明白!明白!” 猜叔狠狠点头,心里一点不亏心。
他干的实事,比那些狗屁自由民主靠谱一万倍。
至少他地盘里的老百姓能吃上饭。
这些年靠外贸、靠种地,百姓能正常生老病死、能上学、能看病。
换别的地方,这水平大概率被人挑刺骂娘,可在这片常年战乱的地界,这日子就是神仙日子。
人均 Gdp 远不如内地,但对当地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周边难民都拼命往这边逃。
他也不拦着,只要进他的学堂,就老老实实学汉语,学了汉语,就是自己人。
一旁的周朝先早就按捺不住,心里嘀咕:说完他,总该轮到我了吧?
李敬棠转头看向周朝先:“你这个事,不大好办呐。”
一说这话,周朝先心里咯噔一下。 “棠哥,你说这话得凭良心呢。”
周朝先使劲挤了挤眼睛,眼眶发红,可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他心里暗骂自己,不长志气啊,怎么就哭不出来呢?
旁边猜叔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连哭都不会哭,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费了半天劲,周朝先好歹硬挤出两滴泪。
“我这些年没少努力啊,又是编教材,又是拍电视剧,到处做宣传。
不容易啊!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是为祖国,不辞辛劳,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就想为回归做一点小小的贡献,除此之外,朝先别无所求。
朝先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蜡烛,只想燃烧自己,发出一点微光照亮前路。
等到哪天这根蜡烛烧尽了,能证明这世上我来过,朝先就知足了。”
要说起来,周朝先虽说演戏的本事不行,这番话听着倒也带着几分真心。
李敬棠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唬你,这事确实不好办。王主任,你来说。”
王主任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今年你们那边形势稍微好转,新上来的人,看着能稳几年。
这里面,离不开周先生还有你们协会的出力。
但这份局面能撑多久,往后会走到哪一步,我们不敢打包票。”
周朝先猛地站起身,急着表忠心:“我觉得绝对没问题!这是大趋势,是注定要发生的事!
谁敢拦,我砍死那个王八蛋!”
讲到这儿,他眼神一狠,面目跟着狰狞起来,又变回当年那个黑道大哥的模样。
真把他逼急了,他就得去请那位在关帝庙里面潜心修行的庙祝出山。
那人要是肯出来,他笃定,这帮人个个都要吓得肝胆俱裂。
“谈吧。” 李敬棠开口说道,“以谈为主。虽说我也整天咋咋呼呼,说什么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是我觉得还是谈吧。”
毕竟李敬棠心里清楚,前几年被那个王八蛋折腾一通,两边气氛搞得很僵,可 06 年之后形势实实在在翻过来了。
自打那事之后两边都收敛了不少,那边看着内地的家底,心里头带着几分忌惮,也老实很多。
大炮射程里面才有真理,这话不假。
尤其是现在内地的军舰到处跑,这两年连着下了好几艘新舰,时不时就出去访问,到处转悠。
国产新轰炸机也露面了,就算比不上全球顶尖的那几款,也就排在那两架后头。
按李敬棠知道的消息,下一个牛夫人差不多也要首飞,比原先预想的还提前了好几年。
自建的航母也已经下水海试。
总而言之,就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手里攥着这些东西,很多事情谈起来就顺当多了。
转头看向周朝先:“今年开始,谈完之后,和天下集团来牵头,搞一个商贸促进会,争取把近几年的贸易额翻上好几倍。”
听到这话,周朝先脑子一下子懵了。
“没错,每年翻几倍。你也清楚,我在那边有不少企业。到时候我在那边再拉起来一个协会。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利益绑上去之后,很多人就不好跳出来反对了。
你们就把宣传这块给抓实,该动员的人全部动员到位。
谁要是敢阻拦交流、阻拦做生意,就往死里搞他。实在搞不定,”
李敬棠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你就把我那位老弟请出来,跟他们好好谈谈心。
问问他们,关圣帝君是教你们这么忠君爱国的?关圣帝君是教你们这么做事的?”
听完这番话,周朝先使劲鼓掌:“李先生还是您说得好,还是您说得对啊!”
李敬棠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王主任:“王主任,咱们这两年高铁铺了不少。
我看可以规划一条贯通祖国南北的高铁。2020 年之前,我要坐着高铁到那边去转转。”
听见这话,王主任跟胡司长都笑了。 “李先生,您的想法我们记下了,会上会拿去研讨。
我们同样盼着这两件事能够办成。”
李敬棠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盼的。大伙已经等得太久了。
十年前我们办成两件大事,现如今就剩这桩心事悬在头上。
这件事不落地,我没脸去见先辈,也没脸去看那些已经故去的人。
就让这些纠葛,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了结。”
众人又喝了一阵子茶,便各自散了。
李敬棠顺手拉上他俩,直奔鸟巢。
今天刚好是奥运开幕式。几人快步坐下,在前排的位子上刚安顿好,运动员入场仪式就开始了。
这届开幕式,李敬棠多多少少也提过一些想法。
大体节目和原本差别不大,老谋子拿捏大场面的本事摆在那儿,审美也就那样。
李敬棠主要帮着调整了服装还有别的零碎东西,整体看着顺眼多了。
像旗袍、马褂、唐装这类,干脆就别往外摆,弄出来实在不好看。
他留意到对面主位上坐着的人往这边瞥了一眼,李敬棠笑着挥挥手,对着那边比了个心,对面那人好像也笑了笑。
别看对面笑,曹达华那个什么重案组之什么的,比人家这位差远了。
到场的大人物不少。
李敬棠陪着两人在奥运场馆连着看了好几天,亲眼看着一块块金牌拿下来。
说起来,这算是内地头一回在金牌榜拿第一。
上一回还是 2000 年港岛奥运会,那第一是李敬棠自己干出来的。
但这次分量不一样,体育本就是强国路上很要紧的一环。
过了一段时间,李敬棠自然就回了港岛。
日子照旧往下过。
可这天,忽然有人找上门来。
李敬棠正在办公室里看电视,小林杏奈快步走了进来。
“李先生,有一位姓王的先生想来见你,说是想来请教你怎么花钱?”
说到这儿,小林杏奈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李敬棠眯着眼看她:“我很会花钱吗?”
“不不不,” 小林杏奈连忙摆手,“您很会用钱。”
“他叫什么?” 小林杏奈赶紧翻了翻本子:“他叫王多鱼。”
李敬棠叹了口气,“把他喊进来吧。还有别人?”
“说来也巧,” 小林杏奈接着说,“还有好几个,长得还有点像,我都快分不清了。有个叫张弛的。”
“他又来干什么?”
“说是个赛车手,我查过资料,前几年私自飙车,驾照被吊销了。
还有个马成钢,想来跟您请教育儿的办法。
还有夏洛,这个您之前见过,本来我打算把他排前面一点的。”
李敬棠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这四个活宝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他开口:“四个人一起叫进来。”
没一会儿,四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瞅着这四张气质相仿的脸,李敬棠差点直接笑晕过去。
见李敬棠在笑,四个人也跟着嘿嘿傻笑。
他们一笑,李敬棠更绷不住了,笑了好半天,才慢慢收住。
王多鱼最自来熟,两步跨到桌边,一把扶住桌子,语重心长开口请教:
“李先生,我叫王多鱼,您不认得我。我刚继承了十个亿的遗产。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花钱,我的钱跟长了繁殖能力一样,越花越多、越花越多,都快把我给掏空了。”
一旁的张弛蹭了蹭旁边的人,低声嘀咕:“真他妈会吹牛逼,宇强你说?”
孙宇强重重一点头:“我觉得也是,太他妈会吹牛逼了,真他妈气人呐。”
李敬棠瞥了一眼王多鱼,又是噗嗤一声没绷住。 “王宗耀是你二爷吧?”
“对对。”
“就你自己来的?” “那倒不是,我还有秘书,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老金。
李敬棠开口:“把那老头也叫上来吧。”
“行行。” 王多鱼很快出去把老金喊了进来。
老金一眼看见李敬棠,心里一阵恍惚。
上回见面,那都是十几年前了。李敬棠还是一副风华正茂的样子,他自己却已经垂垂老矣,心里惦记的那个人也早就不在了,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李先生。” 老金连忙微微躬身。
王宗耀留下的家底很厚,常年跟着他的老金地位本来不低,可在李敬棠面前,他只能低下头。
“多鱼啊,这话我就得说你了,你怎么对二奶是这个态度?”
“哎,可不敢胡说啊李先生!第一,我不包二奶;第二,就算我包,也不能是这样的,我的钱不能这么花。”
李敬棠似笑非笑看着王多鱼:“那我问你,你二爷一辈子没孩子,对吧?”
“对。”
“那他身边是不是一直有人陪着?” 王多鱼琢磨半天,抬手指了指老金:“是他。”
“对喽,那他就是你二爷的二奶啊!”
“啊?” 一屋子人同时惊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