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笑了笑:“我没搞基金之前,全港一百八十万户家庭,平均储蓄大概六十万港币。
到现在,差不多不到七十万。看着涨得不算多,实际上这个底子已经很恐怖了。”
老卫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其中的门道。
毕竟李敬棠手里那只公募基金,盘子已经做到五百多亿美元。
港岛普通家庭大概占一百多亿美元。
大量老百姓已经把钱投进他基金,甚至不少还想上杠杆。
这还是李敬棠刻意在压规模。
要是他不加以约束,这只公募基金的体量,完全能追上市面上头部那一批公募。
主要是李敬棠不愿意看见普通家庭盲目加上高杠杆。
但凡他稍微松一松口子,怕是港岛绝大多数家庭,都敢把房子抵押,把钱全部砸进来跟着他玩。
全港的 Gdp 才多少?这只基金每年能跑出百分之十几的收益率,它产生的利润几乎已经相当于港府收入的四分之一。
虽说服务业、金融业占 Gdp 的占比不能直接这么简单粗暴去换算,账面占比看着不算夸张,但是它对 Gdp 的直接拉动作用,按照老卫手下智库算出来的数据,已经超过百分之二。
这还没把和天下集团本身的业务算进去。
李敬棠摸着下巴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一千亿,我可以拉上港岛其他财团一起来干。
我们集团先拿出一百多亿,再拉拢各家财团一起出资,凑到总盘子的四成到五成。
剩下那部分钱,就让普通老百姓来出。
到时候我还可以把集团不少业务都落地到大屿山,大伙一起发财。”
李敬棠会冒出这个想法,也有他自己的顾虑。
要是大屿山项目真做起来,很容易变成一小部分人借着这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到大屿山、港岛本岛还有新界之间,就会生出隔阂,说白了就是阶层之间裂开一道巨大的鸿沟,这是李敬棠不愿意看见的。
再者,砸出去这么巨额的资金搞出来的大项目,如果大部分普通民众沾不到实惠,那也没有意义。
不如做成全港老百姓都能参与的重资产项目,有好事都得想着家人嘛。
李敬棠伸手指了指,
“全港一半家庭参与进来就行,算九十万户,一户拿出五万到六万港币,五百亿港币轻轻松松就能凑齐。”
短期来看,大屿山这个项目肯定不会赚钱很快。
这个项目真正开花结果、见到实打实的收益,少说也要六七年往后。
可六七年之后,要是真按设想全部做起来,每家每户每个月拿点分红,起码买菜的钱是能挣出来,过日子绝对饿不死。
重资产的好处就在这儿,它是能托住底的东西。
老卫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你这是要搞大锅饭啊?”
“什么话这是?” 李敬棠面露几分不满,“我这是市场行为,一切由市场说了算。钱不够,还不准我集资、不准我众筹了?”
老卫嗤笑一声:“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你就不怕最后亏钱?”
“有我在,能亏到哪去?” 李敬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你的格局小了。你只想做个世界级度假村,我的想法是把这里打造成亚太顶级的复合型商务文旅交易新城。
半导体专利交易、奢侈品拍卖集群,跨海企业能落地的,全部往这边安排。”
李敬棠觉得这条路走得通,尤其等金融风暴过后,机会会更大,把新加坡手里的业务抢过来一部分,这事就能撑起来。
他抬手敲了敲那份申奥文件,继续往下说:
“不过申奥这件事,得你去找奥委会接触,我说了不算。
我没碰过体育这块,也不认识体育圈的人。
但是两头对接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我牵头让两边出具备忘录,把权责、资金相关的条条框框全部写清楚。
回归已经板上钉钉,2000 年奥运会就由内地京城来申报,完全合乎规则,港岛这边做主会场。
搞不好还能顺势把整个湾区的经济一并带动起来。”
“你这么有信心?” 老卫瞥了李敬棠一眼。
李敬棠笑了一声,掏出手机:“要不要我给你们女王打个电话?
实在不行首相的号码我也能搞来,这点面子他们还是得卖给我的。
他们要是不给,那我就得好好找他们聊聊。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我们都几把哥们!”
老卫连忙摆手:“行行行,我估摸着他们可不想跟你交朋友。”
“那就说好了,面向全岛集资,明天我这边让集团把通告发出去,你们那边同步配套政策。
今晚黄金档新闻就让 tVb 播出来,明天就能见分晓。”
“你这么有信心?” 老卫又看向李敬棠。
李敬棠笑了笑:“你信不信,今晚新闻一播,都等不到第二天,这事就成大半了。打个赌吗?”
“赌什么?” 老卫来了兴致,搓了搓手。
“下一届立法局换届,把我大佬推成首席怎么样。”
“那你要是输了呢?” 老卫盯着李敬棠。
“我输了就让他回家带孩子,我再把我大嫂推上去当首席,多大点事。”
“你也太无耻了!”
李敬棠嘻嘻一笑,压根没当回事,抬手拍了拍前排座椅:“停车。”
说完摆了摆手:“我下去遛遛弯。”
老卫对着他摆了摆手。
李敬棠刚下车,身后一辆车子紧跟着就停了下来。
王建军快步跑下来,跟李敬棠打了声招呼。
李敬棠朝他摆了摆手,“一直在后面跟着呢?”
王建军挠了挠头,“一直跟着呢,好久没干这活,还有点不习惯。”
“行行行,别在这儿伤春悲秋的。
找点东西吃,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
咱老港岛晚上就得来这么一出,找个茶餐厅搓顿宵夜。”
两个人抬脚就打算往茶餐厅里面走,李敬棠忽然伸手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把脸稍微挡了挡。
王建军看着有点纳闷,“您这是干什么?”
李敬棠笑了笑,“就我现在这个身份,就这么直愣愣走进去,还能安生吃饭?不得当场轰动整个店。”
“那倒也是。”
两人快步跨进茶餐厅。这几年,街上变化确实挺大。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搁以前这个点,茶餐厅里少不了一堆混混古惑仔,一人点一杯饮料,就窝在店里坐一整天,跟精神小伙没两样。
老板一般也不敢去赶,这帮年轻人脑子一热,真敢动刀子。
两人刚找位置坐下,李敬棠就用普通话开口喊道:“老板,麻烦过来点个餐。”
老板笑着走过来,“先生您讲。” 他国语说得不算标准,但听得出来,已经在尽量往好里说。
李敬棠笑了笑:“你们这儿套餐都有些什么?”
老板挨个介绍:“套餐里面有一份饭,配一点小菜,再加一杯饮品,想喝什么都可以。”
李敬棠有点奇怪:“哎,老板,冻饮不是理应多加钱的吗?”
嗨,老板搓了搓手,“以前确实要额外加钱,现在规矩统一了,不许单独收冻饮费。
就算把整体售价往上调,也不能再单独收这笔。”
李敬棠满意地点点头:“那给我来两份 A 餐。”
“好嘞。”
没一会儿两份套餐就端上桌,李敬棠埋头大口吃着,侧过头看向王建军,
“怎么现在冻饮都不另收钱了?而且这老板待人态度也挺不错。”
王建军笑了笑:“还不都得感谢你。
现在内地过来经商的人越来越多,两边往来频繁,见得多了。
再者市场监管也专门盯着这类事,要求商家服务态度要跟上。
说到底,还是大伙日子过好了。”
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刚好凑过来,听见后半截话,顺势接了口。
“这位先生说得没错。现在我们老老实实守规矩做生意,就没人过来为难,犯不着再跟人硬碰硬。
早先谁愿意天天扯着嗓子吵架,还不是被逼得没办法。
现在不一样咯,年轻人不管读不读书,都不敢出去瞎混,港岛哪里还有什么黑社会。
治安上去了,公共管理也到位。
以前我这茶餐厅,排气管出毛病、下水堵了,一堆糟心事,根本没人管。
后来有了租金委员会,会帮我们商户跟房东谈判,安保问题也管,设施坏了还上门维修。
每个月交的费用看着不少,可对比以前那帮收保护费的混混,那可划算太多。
我们专心把服务做好就行。”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美滋滋:
“抛开餐厅的收入不说,我还拿了不少钱投到李先生的基金会,赚上钱了。
就算我不开店,日子也过得去,犯不着跟谁置气,看谁都顺眼。”
李敬棠笑了笑:“那老板,你就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我还能有啥不满意?真要说,也就一件事。”
“什么事?” 李敬棠一下子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
“就是那位李先生心肠太过和善。
有件事我憋好久了,这两天都想着要写信给到和天下集团。”
老板愤愤不平,“现在这些移民中介实在太猖狂!
前两天还跑到我店里来塞传单,问我要不要办移民。
移他老墓!我是中国人嘛,怎么可能往外跑!
不过我身边好多人都被说动了,说是交一大笔钱,就能弄到别国国籍,我最看不惯这帮人。”
李敬棠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王建军:“我记得 h1b 的名额不是早就全部占满了?”
王建军点了点头:“确实早就塞满了。老板说的应该是投资移民那一类。”
老板在一旁跟着点头:“没错,就是说掏一大笔钱就能拿到国籍。你说我要那东西干什么?能吃还是能穿?”
他指了指自家的茶餐厅,“你看我现在守着这家店,每个月做生意的钱就够过日子,再加上基金会的投资收益,我自己还有房子。
真要是移民出去,手里这点钱没几个月就得造完。
上哪儿再找像李先生这么心善的人?
钱花光了我去刷盘子吗?我犯得着吗?
要我说,李先生真该好好整治这帮王八蛋中介。”
几个人又随便唠了几句,李敬棠吃得肚子圆滚滚,抬手拍了拍肚皮。
“好了,建军,把账结一下。”
王建军连忙掏出钱付完饭钱,李敬棠把刚才遮挡面容的东西拿开,伸手跟老板握了握。
“老板,你的诉求我记下了,有机会我会转告李先生的,祝你生意兴隆。”
说完抬腿走出茶餐厅。
老板站在原地有点发愣,越回想越觉得刚刚这人的面孔格外眼熟。
他一把扯住旁边同样还没回过神的客人。
“刚刚那个人,像不像李先生?”
那客人仔细回想,重重点了点头。
老板瞬间一副错过了一个亿的模样,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怎么能收他钱呢?你说我怎么能收他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