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把通行证从怀里掏出来挂在脖子上,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宾夕法尼亚大道外侧,普通民众最多只能走到铁栅栏跟前。
想要再往里,要么赶上公众开放日,要么就得持有工作人员证件。
李敬棠刚走到围栏岗亭,守在这里的特勤局特工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拦下来。
李敬棠把通行证递过去,警卫飞快比对证件照片和他本人的样貌,看不出破绽,随即开口发问。
“先生,您是新闻发言人?我平日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您。”
李敬棠摆了摆手:“我上岗来得早,你上班来得晚,咱们属于不得拜的同事。”
他压低声音:“今天,你也清楚,出大事了。”
一听见要聊内幕八卦,警卫顿时来了兴致:“您指的是?”
“内华达州那档子大事,你多多少少该听说过一点吧。”
“难不成您知道内情?”
“那当然,天底下没人比我更懂这则新闻。
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乱说,昨天夜里核弹直接炸了,砰砰砰砰砰砰!
内华达核试验基地,左边砰砰砰,右边砰砰砰,前边砰砰砰,后面砰砰砰,哎哟,死的人那叫一个惨。”
李敬棠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比划,警卫听得入了迷,完全忘了盘问。
直到旁边另一名警卫走过来,开口呵斥:“干什么呢,在岗亭闲聊!”
“啊,抱歉,请进请进。” 这名警卫才猛然回过神,抬手放行,放李敬棠走入院内。
等李敬棠走远,这名警卫凑到同事耳边,小声嘀嘀咕咕。
“哎,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乱说。
昨晚内华达核试验场直接炸翻了,左边嘣嘣嘣,右边嘣嘣嘣,我的天,死得人山人海,遍地都是尸体,简直惨不忍睹。”
李敬棠压根懒得理会那名警卫私下的碎嘴,人已经踏进白宫院内。
刚跨过大门,他立刻察觉到房顶上布设着狙击哨位,还不止一处。草坪与树丛的隐蔽角落也埋伏着人手,地面上流动巡逻的特工来回穿梭,目光时不时扫过往来每一个人。
李敬棠脸上堆起满脸笑意,逢人就打招呼。 “哎,吃了吗?”
活像回了自己家似的,甚至还能一口叫出不少人的名字。
对面众人见状,也下意识客气回上招呼,只是心里个个犯嘀咕: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就凭着这副熟络的架势,反倒没人上前拦他盘问。
没过多久,他快步走到西翼大楼,这里才是白宫真正的核心地带。
门口两名海军陆战队员笔直站岗,旁边还守着特勤局的便衣。
李敬棠刚一靠近,立刻就有人快步上前核验证件。
李敬棠心里暗暗撇嘴。
这种关卡也就做做样子,真想硬闯不是闯不进去,后世不还有北美第一突破手,拒绝静步,无掩体干拉之人,瞅准空档一闪身就能冲进去。
只不过自己手上有通行证,犯不着来那一套。
陆战队员接过证件仔细查验一遍,看不出破绽,随即开口盘问:“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听见这句一模一样的问话,李敬棠都有点无奈。
心里暗自吐槽,到底给自己弄的什么证件?
临时工?劳务派遣?怎么站岗的就没有一个认得自己的。
他开口应付:“我之前一直在外派执行任务,一直没有回白宫本部办公。
具体干什么,恕我不能细说。
按理说你的权限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不过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可以跟你说一说,这话你万万不能往外传。”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岗哨的耳朵齐刷刷就竖了起来。
李敬棠简单糊弄两句,顺顺利利踏入西翼大厅。
大厅里面站着接待文职人员,四处散落着特勤局特工,特工的密度高得吓人,几乎每几步就能看见一个。
可李敬棠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半点拘谨,径直穿过大厅,朝着通往椭圆办公室的内部走廊迈步走去。
凭这张新闻代表的权限,走到这一层尚且说得通。
没一会儿,他便抵达椭圆办公室的外间,旁边就是秘书等候室,离真正的总统办公室已经近在咫尺。
门外依旧驻守着常驻的武装便衣特勤。
李敬棠抬手敲了敲门,顺带朝一旁的特勤客套笑了笑。
屋里面的助理快步走出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李敬棠再度把证件掏出来。
这张证件算是有利有弊,好处是没人认得他这张脸,坏处也正是整个白宫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我是外派的新闻发言人,我们收到情报,总统先生一直在搜寻的那个人,我们找到了。”
说罢,他掏出一沓照片,相片上面全是他自己的清晰正面照。
看见照片上那张脸,助理瞬间精神一振。
他再清楚不过,眼下整个白宫焦头烂额,就是为了追捕这个人。
“您稍等片刻,迪克先生,我立刻进去通报。” 助理匆匆转身往里跑。
望着助理进去的背影,李敬棠无奈扯了扯嘴角。
他一直没叫名字,就因为他觉着这个名字太羞耻。
虽然说这是个实话,但是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说。
很快助理便折返出来:“迪克先生,请您进去,总统阁下要见您。
记住,您只有五分钟时间,另外,请配合过一遍安检。”
门口的特勤立刻上前,给李敬棠仔细搜身,手持扫描仪在他全身上下反复扫了好几轮,确认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又拿过去证件核对两遍,通过无线电向后台核验证件真伪,全部流程走完,才放行让李敬棠入内。
推开两道房门,李敬棠终于踏入椭圆办公室。
毫不夸张地讲,这里就是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
屋子并不算大,约莫四十平米。
屋内摆着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放着座机电话和一堆日常文件杂物,一旁是壁炉,墙上挂着油画,其中一幅是西奥多?罗斯福的画像。
房间另外一侧摆放一套布艺沙发,搭配小圆茶几,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花哨陈设。
眼见李敬棠迈步进来,丹?奎尔脸上神色没什么起伏,抬了抬手:
“先生,请坐。我猜你有不少情况要汇报,不过很抱歉,我只能抽出五分钟听你讲。
你也清楚,总统的时间向来很紧。”
李敬棠淡淡一笑,并不计较,拽过椅子直接落座。
心里暗自感慨,这份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后世塞尔维亚那位过来,也就只能挤个小板凳,自己好歹还能坐上一把正经椅子。
能踏进这间屋子,还能捞到座位的,差不多已经算是地球上权势最顶尖的一批人。
丹?奎尔翻看了两眼手边的资料,眼前这人叫比格?迪克,白宫外派新闻发言人,和民主党那边牵扯颇深。
只不过眼下两党暂时放下隔阂,一致对外,这些背景他暂时不去纠结。
他心里揣测,说不定这是民主党递过来的一颗善意棋子,又或是拿来博弈的政治筹码。
“听说你们查到了李敬棠的下落。告诉我,他人现在在哪,正往什么方向移动?”
丹?奎尔抬眼看向李敬棠,开口追问。
丹?奎尔心里着实迫切,迫切想要得到李敬棠的确切位置。
李敬棠微微一笑,缓缓开口:“总统先生,其实您见过他。”
“我见过他?” 丹?奎尔眉头紧紧拧起,“我什么时候见过?”
“你们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竟有如此缘分?” 丹?奎尔满脸疑惑,“那么缘从何起呢?”
李敬棠伸手指了指他,又朝外摆了摆下巴:“一个身在明处,一个藏在暗处。”
丹?奎尔完全没听懂他打的哑谜,压根就没有往眼前这个人就是目标本人这件事上面去想。
他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语气加重。
“比格,听清楚,我已经说过,我的时间十分有限。
如果民主党打算借着这件事和我谈判,那就拿出实打实的诚意。
眼下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已经让我们国家颜面扫地,现在不是互相算计选票的时刻。
这件事要是能妥善了结,我可以把话撂在这里,下一届,我全力支持那位夫人做总统。
反过来,倘若这次危机我坐不稳这个位置,你们民主党,同样别想染指白宫。”
“那好。” 李敬棠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你的意思是他就在华盛顿?” 丹?奎尔目光一凝。
李敬棠脸上又是一抹神秘的笑意:“在,也不在。”
丹?奎尔眉头锁得更紧。他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眼前这人怎么净打哑谜?
“你这个话说的还挺有玄机,那个人究竟在哪,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
李敬棠笑了笑:“此人盘踞在华盛顿周边的交通要道咽喉之地,听懂了吗?”
丹?奎尔摇了摇头:“听不懂。”
李敬棠身子微微前倾:“那你知不知道,你又是干什么的?”
这话一出,丹?奎尔心底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多年养成的审慎克制,才勉强没有发作。
“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我不明白。”
李敬棠往后一靠,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摸出一盒香烟。
安检的时候香烟没有被没收,可是打火机早就被收走了。
他朝着丹?奎尔伸出手。
丹?奎尔沉默片刻,把桌上一只做工精致的打火机推了过去。
李敬棠点上烟,顺手直接把打火机揣进了自己口袋。
“傻瓜。” 李敬棠脸上浮出一丝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可是总统啊。”
烟雾缓缓从他口鼻之间吐出来,在椭圆办公室安静的空气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