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跑得肺管子都要烧起来了。
青石板路硌得脚底板生疼，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系统！
系统！他边跑边在心里吼，你说的高危预警到底多高？
现在是要我表演狗急跳墙吗？
系统光幕刷地弹出：危险等级持续攀升至红色，建议立即终止直线逃跑，左转进染坊后巷。
苏九咬着牙拐进巷子，晾衣绳上的蓝布地兜头罩下来。
他手忙脚乱扯开，靛青染料泼了半袖子，倒真像极了市井里偷染布被抓的小贼。
身后脚步声近了，他一低头钻进堆着炭篓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大人，那小子不见了。
废物。赵知府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去苏府问问，三等家丁苏九，最近可替主子办过什么蹊跷差事。
苏九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怀里的星图碎片突然发烫，烫得肋骨生疼——这是系统提示有新任务的征兆。
果不其然，下一刻脑海里响起机械音：检测到关键人物赵知府触发主线任务【虎穴初探】，请于三刻内前往知府衙门报道，逾期扣除当前系统经验50%。
苏九差点骂出声。
他望着染坊外斜斜的日头，突然明白赵知府那句改日到府里坐坐根本不是客套——这老狐狸早布好了网，就等他自己撞进来。
等苏九磨磨蹭蹭晃到知府衙门口时，太阳已经西沉。
朱红大门前两个石狮子张着嘴，像要把他吞进去。
他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后颈就窜起凉意，系统光幕骤然炸裂：危险等级：极高！
请选择——A.拒绝合作（惩罚：被衙役按在公堂打二十板）b.配合审讯（奖励：市井情报网进度+10%）c.装傻蒙混（隐藏奖励概率触发）
苏九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盯着选项里打二十板的惩罚，想起上个月替账房先生遛马摔了腿，被老管家骂得狗血淋头的惨状，果断选了c。
公堂之上，赵知府端坐在虎皮椅里，茶盏在案上碰出清脆的响：苏九是吧？
本府问你，今日在街头，为何总盯着半仙居士的摊子？
苏九缩着脖子，把裤脚往上提了提——这是他从小练出的绝活，露出脚踝上去年被狗咬的疤：大人明鉴！
小的就是想替主子问问，他家那只芦花母鸡为啥总不下蛋。
您说这鸡要是会算卦，说不定能算出自己什么时候开窝......
惊堂木拍得他耳朵嗡嗡响。
赵知府眯起眼，指节敲了敲案上一卷泛黄的纸：那这东西，怎么解释？
苏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昨夜在破庙捡的星图碎片，此刻正明晃晃躺在赵知府手边。
他喉咙发紧，系统提示音却适时响起：该物品已被标记，请立即处理。
当前可调用【市井油滑】技能，成功率70%。
哎呦大人！苏九突然踉跄着扑向案几，怀里另一片碎玉掉在地上。
那是他前日从翠兰那儿顺的绣衣令残片，此刻正滴溜溜转着，与星图碎片碰出淡金色的光。
赵知府猛地站起来，茶盏摔在地上溅湿了官靴：这......这是前朝的紫微令？
苏九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顺势把星图碎片往袖子里勾：大人连前朝的宝贝都认得？
小的就说嘛，那半仙儿说我印堂发黑要倒霉，合着是因为我揣了这老物件儿......
报——
外头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小六子的大嗓门先撞进公堂：不好啦！
西院马厩着火了！紧接着是瓷片碎裂的脆响，应该是翠兰扔的瓦罐。
苏九眼睛一亮，趁机翻了个白眼，栽倒在青砖地上。
这小子晕了？衙役踢了踢他的脚。
赵知府盯着地上交叠的碎片，眼神像狼盯着猎物：抬去后堂醒酒。
本府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苏九再睁眼时，只觉浑身发冷。
船板在身下吱呀作响，江风裹着潮气灌进领口。
他扶着舱壁坐起来，听见外头赵知府的声音：苏九啊苏九，你以为耍些市井伎俩就能骗我？
前朝余孽的东西，本府要的是全图。
那您可能得去江底找了。苏九摸着怀里还热乎的星图碎片，小声嘟囔。
系统光幕适时弹出：成功获得前朝遗诏残本副本，解锁【命理窥探（中级）】功能。
当前危险等级：灭顶。
船外水声哗哗，像是有人在调试船桨。
苏九扒着舷窗往外看，只见暮色里青山渐远，船正往安州下游最湍急的鬼门滩漂去。
他摸了摸袖中还沾着靛青染料的碎玉，突然笑了——赵知府大概没发现，刚才摔在公堂的，不过是块染了色的鹅卵石。
系统，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回能不能提前说，这虎穴探完了，怎么还带水上项目的？
系统没有回答。
船底传来的一声轻响，像是缆绳被斩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