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重怀疑，根本就是海流子把自己身上的这种特质分给它们了，否则知道一个海兽是否藏匿起来，哪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功夫？
“不过……”
陈岁调转目光，看向下面那些围拢过去的霓族人。
心中显现出几分古怪。
“这些卫兵身上的黑怨消失了。”
陈岁确认，这些霓族人身上原本有着黑怨的气息，至少，不久前有着黑怨气息。
这些霓族人，有王庭的官员，也有卫兵。
不久前也跟其他那些冷漠的霓族人一样，现在却重新恢复了身上的活力似的。
“是愚人鲨的力量？”
陈岁不由想道。
愚人鲨身上的能量——也就是漂浮在四周空气里的令人愉悦的能量，驱散了黑怨的气息。
“很显然，愚人鲨和骇人鲸身上的能量来源很特殊，多半是直接来自海流子的，脏奇罗胎纹术本身的品质虽然高，但是在海流子面前，还是不够看了。”
陈岁心中稍微提起了一些重视。
他不由想到，钅昔者应该也知道愚人鲨和骇人鲸在这里，或许他们没有动霓族，也是考虑到它们的存在。
海流子，这个看似不正经的传说海兽。
再怎么都是和天鲸一个等级的海兽。
“你……”
此时，手上的霓鳞看着陈岁发出一道声音。
陈岁低下头，看到霓鳞的脸上似乎微微有了底气。
但听对方开口道：“放开我。”
陈岁为霓鳞前后的态度变化感到奇怪，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愚人鲨，心中有所猜测。
“看来愚人鲨确实有着保护霓族的能力。”
“难怪这片愉快群岛上没有海兽登陆，看起来就是靠着愚人鲨的庇护。”
陈岁按照霓鳞的态度变化推断着。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霓鳞说道：
“黑怨的事情，我能解决，你尽快把身上收到黑怨侵染的人聚集过来，我要去办点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霓鳞警惕地盯着他。
陈岁抬手。
刚才地动山摇的场景在霓鳞脑海中浮现，霓鳞脸色一变：
“半天之内，我会把所有被黑怨侵染的族人召集过来。”
陈岁打算先去把骇人鲸带回来。
骇人鲸和愚人鲨二者汇合，将任务完成。
再把黑怨的问题以及鼍鼋守护物的问题解决。
“很好，这件事事关你们霓族的存亡，你这个国王最好多上点心。”
陈岁还是不放心，又跟着加了一句。
“混乱磁场……”霓鳞似乎有着辩驳的意欲。
陈岁直接打断了他，“混乱磁场根本没法离开这里，或者说，离开这片海域只需要到达海域边界就可以了。”
霓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可……”
“没有可是，尽快去做。”
陈岁似乎有点焦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带着紫陌和海心消失在原地。
身形如一闪而逝的光影般消失，只留下霓鳞站在原地。
他看看四周，摸了摸手中的石头，感到熟悉的坚硬感，脸上的表情再三变化，迟疑半晌，转头朝着王庭的方向走去。
……
钅昔者空间，漆黑昏暗漂浮着缕缕黑红色的烟气。
“那个新来的净化者还是去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声音回响，其他地方传来回应，钅昔者们的声线没有活力，就像是在角落放置许久的金属。
早已布满铁锈。
“嗯，毕竟是新来的，几百年前原本是他们海域最强的大国继承者，也是一位传说海兽的牧主。”
这话刚落下，另一边便发出一声无谓的声音：
“在这里的，谁不是传说海兽牧主？为了成神连国家都可以出卖。脾气暴躁，性格鲁莽，心中更没有大爱，作为净化者，他显然不合格。”
“不要紧，那就让他成为我们计划的资粮，他的生命将铺成我们的成神路。”
“快了，就快了……我们最终计划也要达成了，整个世界都将盛大欢迎我们的回归。”
声音漂浮着一种别样的冷漠。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整个空间也重新陷入死寂，这寂静之中开始酝酿某种恶意。
……
“陈岁阁下，咱们不去找骇人鲸么？”
霓族王城的高空上，陈岁的目光投射下去。
茫然的居民们被召出，彼此前后地陆陆续续走向了王宫。
海心趴在他肩膀上小憩，发问的是旁边的紫陌。
“先等等，我有点不确定。”
陈岁皱着眉头，紧紧观察着下方的情况，眼神带着一股认真。
那些走动的人群显出一种压抑的冷漠。
身上的黑怨气息格外浓郁。
陈岁无言，只是沉着眸子，仿佛带着某种审慎的思考。
紫陌也不再发问，这次过来他只是定位的，陈岁要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很快，那些身上带着黑怨气息的霓族人尽数站在了王宫前的宽阔广场上。
似乎是靠近了愚人鲨的原因，他们身上的黑怨气息开始褪去，被某种力量抵消。
一个个眼神中出现些许清明。
陈岁似乎有所计划，他伸手一翻，手掌上出现一串倒逆的鳞片纹路，这纹路从手掌开始，蔓延到手臂，然后全身。
逆流血脉开始激活。
这正是经过提升之后，有着鼍鼋宝物力量的特殊血脉。
但其实其最大的功用还是陈岁纹术凝聚其间提供的镇痛作用。
即便是变成了逆流血脉，其提升的战斗力在陈岁本身的战斗力上也并非那么可观了。
但现在，他要确认一些事情。
随着逆流血脉的激活，力量开始布满全身，剧烈的难受感出现。
疼痛，痛痒难忍，大脑平寂，血液逆流，电位置换，窒息，重力倒转……
陈岁感到一种久违的痛苦，并且远胜往昔。
但他毕竟也是习惯了，这样的疼痛还算能忍受。
在这种难受的痛苦之中，陈岁看到了另外一种世界。
眼前的视线开始光怪陆离又黑白分明，像是某种简陋的漫画线稿，视神经受到压迫时的怪异光景。
物质开始隐去，能量的流动开始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陈岁，就是要见这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