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到入宫的日子，碧瑶按照以往的时间入宫去内务府。
午后，碧瑶在脂粉库房见到了端妃。
端妃今日气色好些了，坐在窗边翻着一卷书。碧瑶进来的时候她没抬头，只轻声说：“何姑娘总路过碎玉轩呢，难不成……”
碧瑶心里一凛，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笑着答：“娘娘消息灵通。”
端妃这才放下书，抬起眼看她，眼神平静，“你帮莞贵人，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碧瑶走近两步，“娘娘请说。”
“华妃与年羹尧下属，每月十五在西角门外的偏殿密会。你若有兴趣查，可以看看那个方向。”
端妃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咳嗽，碧瑶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撅过去，“本宫身子不好，先行离开，何姑娘慢慢干活吧。”
看到端妃离开，碧瑶一直在思索端妃给她的线索，华妃与年羹尧下属，十五、偏殿，只是端妃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
当天夜里，碧瑶在何记后院的花圃前坐了很久。
她本不想掺和，但谁都盯着她，让她不得不搅和进这趟浑水里。
她回到房间，在桌案前坐下动笔写字，过了许久才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蛋蛋，剧情不一样是不是证明某些证据也存在差异？”
【是的，宿主。】
“行吧，那查出华妃、年羹尧以及他的下属之间关系，或者说卖官鬻爵的证据需要多久？”
【你提供路径，系统可以扫描偏殿内的书信往来的能量残留，一天之内。】
碧瑶把地图吹干墨迹，卷起来收进暗格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了，柳树巷传来早起的摊贩吆喝声。
她合上暗格的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五月初三，碧瑶以送新调制的端午香囊为名入了宫。
她在脂粉库房里等到了午时，偏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是脚步声、呼喝声、宫人奔走声，像一锅水忽然烧开了。
蛋蛋在她脑子里说：【查到了，华妃和年羹尧的往来书信一共有十七封，涉及卖官十一桩，收受贿赂折银十五万两，全部证据已经同步到皇后和甄嬛那边了。】
碧瑶站在库房的窗边，看着外面一队侍卫匆匆跑过，“皇后？你同步给皇后了？”
【是甄嬛让我同步的。】蛋蛋说，【她说只有皇后有资格拿这件事在皇上面前开口，她不想出这个头。】
碧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看来她学得很快。”
当日下午，华妃被降为答应，禁足翊坤宫。
年羹尧被革职查办，押解进京。
那名下属虽然经查证只是办事之人，但雍正本就多疑，怎会留着这顶疑似的绿帽子，那人被直接处死。
消息传遍六宫的时候，碧瑶正在御花园里，她弯腰抱着个花盆往回走，走过假山时遇见早已等在这里的端妃。
端妃站在一株石榴树下，看她过来，轻声说：“看来你做得很漂亮。”
碧瑶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走了两步，端妃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但你要小心，华妃倒了，这宫里最大的那个毒蛇，也就亮出她的毒牙了。”
碧瑶停步，她侧过头，看见端妃的目光落在远处皇后宫的方向。
确实，华妃倒了，皇后势力反而大了。
华妃从前替皇后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如今这些枪箭全要落在甄嬛头上了。
碧瑶把花盆抱紧了些，指尖陷进湿润的泥土里，“多谢娘娘提醒。”
她走回脂粉库房的路上，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初夏的雨来得又快又急，不大会儿就更大了。
她加快脚步，快到廊下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已经解禁的碎玉轩小太监，他冒雨跑过来，给碧瑶送了朵花。
“何姑娘！莞贵人让奴才送这个来！”
碧瑶接过石榴花，不知道甄嬛这是什么意思，她拿着花仔细看，发现上面有个字——安。
……
又一次碧瑶进宫送香露时，碎玉轩外面的花台上多了一盆开得极盛的杜鹃。
这是她和甄嬛姐妹之间的暗号。
借着走路过多，腿疼的借口，碧瑶站在御花园路口休息的工夫，把那盆杜鹃翻过来看了一眼。
里面有张微小的纸条，小纸条里告诉她，皇后盯上她身上的东西了。
看完内容，碧瑶将纸条扔到空间里，她装作休息好的样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继续往脂粉库房走。
她脚步不急，但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了三圈。
“蛋蛋，皇后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她在心里问。
【有两种可能。第一，皇后通过甄府的关系查到了何绵绵的底细。
甄远道身边有个老仆，年轻时给何绵绵送过饭，知道她临终前留了东西给女儿。第二……】
蛋蛋顿了顿，【时空融合带来的蝴蝶效应，皇后可能从别的渠道获取了信息。】
碧瑶走进库房，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新调的栀子花露，打开盖子闻了闻。
香气清冽，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
皇后盯上了她手里的东西，那幅花卉谱在雍正面前骗过了关，但在皇后那个心思细腻的毒妇那里未必。
皇后不是雍正，她不会亲自上门试探，她会派人来偷、来抢、来杀人灭口。
她得赶在皇后动手之前，把那东西变成一件正大光明、谁都夺不走的东西。
在得知她娘何绵绵的秘密时，她就带着系统去查看过了，虽然确实是宝藏。
不过也就那点子军需物资，还是过时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还不如……
当天夜里，碧瑶把自己关在何记后院的屋子里，点了两盏油灯，铺开一张全新的大幅宣纸。
她从暗格里取出那幅花卉谱——也就是何绵绵留下的前朝藏宝图，放在案上，对着它看了很久。
她已经从玉坠背面拓印下来后描摹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根线的走向。
但她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将在这幅地图换一个合情合理的名头递上去，还不会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