妺女在姒婴对面坐下,没有打扰她的修炼,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妹妹的眉心跳动着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和她眉心的一模一样。
那是旱魃血脉的标志,也是姐妹二人同根同源的证明。
修炼中的姒婴似乎感知到了姐姐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弧度。
妺女也笑了,随后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赤水之畔,姐妹二人相对而坐,赤金色的光芒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朵双生的花,在这片蛮荒大地上缓缓绽放。
距离赤水之畔三千里外,魔宫深处。
初代魔神站在一面巨大的玄色铜镜前,镜面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吞吐着黑色的魔气。
他的手指在镜面上划过,符文随之变幻,拼凑出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阵法图谱。
同悲道,三界之中最强大的毁灭性法阵,一旦建成,足以颠覆天地乾坤,重开混沌。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进来。”
一个身披黑色甲胄的魔将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西北方向赤水之畔,近日出现异常妖气波动。据探查,疑似有上古妖物出世。”
初代魔神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无情的面孔。黑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
“上古妖物?”
“是的,妖气极为浅淡,但带有……带有旱魃一脉的特征。”魔将的声音微微发紧,“属下初步怀疑,可能是旱魃后裔。”
初代魔神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过魔宫的穹顶,穿过层层叠叠的魔云,仿佛看到了三千里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血红色的赤水河畔,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赤金色光芒。
旱魃,也是上古时代的强大种族,与魔神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真是旱魃后裔现世,或许可以收为己用,成为构建同悲道的助力。
但也仅仅只是或许,同悲道的筹备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分心。
一个尚未成气候的旱魃后裔,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派一队斥候,去赤水之畔探查。”初代魔神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铜镜,
“确认身份,评估实力。若可收服,带回来;若不可……”
他顿了顿,“留待日后。”
“是!”魔将领命而去。
初代魔神的手指再次落在铜镜上,符文重新流转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个关于旱魃后裔的消息,不过是一粒落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同悲道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少现在不重要。
铜镜上,同悲道的阵图缓缓旋转,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符文间游走。
三千里外,赤水之畔。
赤金色的光芒依然在燃烧,姐妹二人,一个渡劫巅峰,一个元婴中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们不知道,已经有人,在远处默默注视着这片赤金色的光芒。
那目光来自三千里外,来自魔宫深处,来自一个正在筹备毁灭三界大计的存在。
他暂时不会来。
赤水河奔流不息,血红色的河水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河岸边,赤金色的光罩微微颤动,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
妺女原本还在修炼,但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她和这片土地。
那种感觉穿透了山洞的岩壁,穿透赤金色的妖力屏障,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妺女汗毛竖了起来,她在识海中唤道,声音冷静,“蛋蛋。”
【在!】蛋蛋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时的活泼,多了几分凝重,【宿主,检测到西南方向三千里外有高强度魔气波动,源头等级……无法评估。初步判断,至少是魔神级别的存在。】
妺女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
她转头看向隔壁修炼室的方向,姒婴还在修炼中,周身赤金色的光芒稳定而柔和,显然没有感知到那股来自远方的注视。
“他注意到我们了?”
【不确定。】蛋蛋调出一堆数据分析,【魔神的气息并没有锁定赤水之畔,更像是……扫视?就像宿主你路过一片荒野时会大致扫一眼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那样。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赤水之畔已经不再安全了。
因为系统发现已经有魔兵往宿主带的地方来了,宿主需要马上离开赤水河畔。】
妺女点头,掐指一算,离半年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
她和姒婴用这段时间完成了《九转旱魃真诀》前两转的修炼,姒婴更是提前达成了“压制旱魃体质副作用”的目标。
现在她站在姒婴身边,已经感觉不到那股“赤地千里”的灼热气息了。
一切都刚刚好。
“叫醒姒婴,我们走。”
蛋蛋惊讶道,【现在吗?不等她修炼结束?】
“不等了。”清欢已经站起身,走向隔壁修炼室,“魔神那一眼虽然只是扫视,但难保他不会心血来潮带着手下直接过来,也是时候离开了。”
她推开修炼室的门,姒婴正盘腿坐在石台上,白发垂落如瀑布,周身赤金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
感应到妺女的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眼瞳,比五个月前更深邃了。
虽然身体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孩童的大小,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是婴儿的懵懂,而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一百多天没日没夜的修炼,加上《九转旱魃真诀》对心智的淬炼,让她的神魂远比肉体成熟。
“姐姐。”姒婴从石台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清欢面前,“我们要走了吗?”
妺女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姐姐今天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姒婴仰着脸看她,白发上的红绳微微晃动,
“好啦,姐姐。我就是知道,姐姐快别问了,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走吧。”
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