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暗示他可以在某项工程中“通融通融”,盛紘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的仕途就完了。
是谁?是谁知道这件事?
想着这件事,盛紘彻夜未眠。
还未等他想明白,第二日,又一封匿名信送到了。
“盛大人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跟盛大人做一笔交易——让林姨娘和四姑娘搬出盛府,在下便永远闭嘴。
盛大人放心,只要林姨娘和四姑娘平安喜乐,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盛紘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他想起林噙霜前几天跟他提的事。
是她吗?不可能,林噙霜没有这个本事。
是墨兰?更不可能。一个十多岁只会琴棋书画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官场上的事?
但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纵,盛紘都别无选择。
第三日,盛紘主动找到了林噙霜。
“你上次说的……搬出去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我再考虑考虑,你有什么条件,说说看。”
林噙霜按照墨兰教的话,平静地说:“妾身没有别的要求,妾身和墨儿净身出户,不带走盛家一分一毫。
但妾身有个条件,墨儿的户籍,要单独迁出来,跟着妾身。”
盛紘愣了一下:“净身出户?你……”
“老爷放心,妾身在外面有些私产,够母女二人过活了。”
林噙霜淡淡地说,“妾身只求老爷一件事,将来墨儿出嫁,老爷不必备嫁妆,若是墨儿喜欢谁,但请老爷不要阻拦墨儿的婚事。”
盛紘恼怒不已,但把柄拿捏在他人手中,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林噙霜有多少私产,也不在乎墨兰将来嫁给谁。他只在乎那封信——那个知道他秘密的人,会不会真的闭嘴。
“好,我答应你。”
消息传出,整个盛家都炸了锅。
王大娘子惊得合不拢嘴,盛老太太皱着眉连说了三声“胡闹”,盛长枫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娘走了,他还能少一个人管他。
最震惊的是盛明兰。
她也十来岁了,有亲娘在身边,有弟弟可以作伴,日子过得比原着中不知道好多少倍。
但听到林噙霜要带着墨兰搬走的消息,她还是愣住了。
“娘,”明兰拉着卫小娘的衣袖,“林姨娘为什么要走?”
卫小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娘也不知道。”
明兰若有所思,但此事与她无关,她也就没过多询问。
她对这个林姨娘没有什么恶感,林姨娘从没害过她娘,反而送过不少东西。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墨兰姐姐走了,就没人跟她一起玩了。
离府那天,是个大晴天。
墨兰穿了一身新衣裳,梳了两个小揪揪,牵着林噙霜的手,站在盛府的大门口。
身后没有一个送行的人。
盛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盛老太太称病不见,王大娘子倒是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只有周嬷嬷和几个忠心的丫鬟,提着包袱跟在母女身后。
墨兰回头看了一眼盛府的门楣。
“蛋蛋,”她在心里说,“这一刻终于来了。”
【恭喜宿主,】蛋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终于自由了。】
墨兰收回目光,仰头看着林噙霜。
林噙霜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娘,”墨兰轻声说,“从今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林噙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女儿的手,“走,娘带你回家。”
马车穿过汴京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宅院前。
宅子不大,但格局精巧,三进三出的院落,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雅致。
最显眼的,是门楣上那块崭新的匾额——“林府”。
两个字,铁画银钩,是墨兰亲手写的。
林噙霜站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进盛家做妾,二十年来低声下气、小心翼翼,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叫一声“娘”。
从今天起,她是林府的主人。
不再是盛家的妾,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
“娘,”墨兰拉着林噙霜的手,跨过门槛,“我们回家了。”
院子里,丫鬟婆子们整整齐齐地站着,齐声行礼:“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
林噙霜愣了一下,看向墨兰。
墨兰微微一笑:“娘,从今天起,您是林夫人,也不是谁的姨娘了。”
林噙霜捂着嘴,十分感动,哭得说不出话来。
墨兰牵着母亲的手,穿过前院、中堂,来到正厅。
正厅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书。
那是墨兰提前准备好的——林噙霜的户籍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氏噙霜,年三十六,女户主。
旁边还有一份,是墨兰的:林清欢,林氏之女。
墨兰拿起那份文书,递给林噙霜。
“娘,签字画押,从今天起,您就是自由身了。”
林噙霜接过笔,手在发抖。
她没去想女儿是如何办到的,心里只有女儿随自己姓,林家终于有后了,她不再愧对爹娘了。
拿起文书,她看了看女儿,泪眼模糊中,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噙霜。
三个字,工工整整,但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心上。
墨兰也拿起笔,在自己的文书上签了名。从今天起,她是林清欢了。
“蛋蛋,”她在心里说,“盛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宿主,盛紘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据说是‘身体不适’。
盛老太太派了房嬷嬷来打探消息,被周嬷嬷挡回去了。
王大娘子在跟丫鬟们说闲话,说林姨娘‘不知好歹’。】
清欢在心里笑了笑,随便他们怎么说。
从今天起,盛家的事,跟她没关系了。
傍晚时分,清欢带着林噙霜参观了整个林府。
后院有一片小小的花园,种满了林噙霜最喜欢的兰花。
花园旁边有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墨兰这些年收藏的书籍。
书房后面是一间佛堂,是墨兰特意为林噙霜准备的……她知道母亲信佛,但以前在盛家,连烧香拜佛都要看人脸色。
“娘喜欢吗?”清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