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凡那句“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像一把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了道光的心窝里。
道光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他修行数千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说“威压软绵绵”——而且说这话的，还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看起来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小兔崽子，你找死！”
道光彻底撕破了那副高人风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那千百根银丝，瞬间暴涨，顿时化作一条条银白色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秦念凡和秦念雪噬咬而去！
这一手“拂尘化蛇”，是道光的成名绝技之一。那些银丝毒蛇，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蕴含了剧毒，哪怕是同境界的修士被咬中，也会瞬间麻痹，失去战斗力。
然而，秦念凡看到那些扑面而来的毒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眼睛一亮：
“哇！好多面条！”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青龙便动了。
小青甚至没有显露出本体，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前爪，轻轻往下一拍。
“轰——！”
一股无形的龙威，轰然落下。那千百条银丝毒蛇，像是被一座大山当头砸中，瞬间全部崩碎，化作漫天银粉飘散在空中。
道光手中的下品仙器拂尘，更是“咔嚓”一声，直接断裂，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把手。
道光心中顿时大骇：“？？？”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他数千年的仙器拂尘，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拂尘可是一件下品仙器啊！就这么……被一巴掌拍碎了？
“哎呀，老伯伯，你的面条，好像不太结实啊。”
秦念凡站在龙头上，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要不要换个碗，在试试？”
道光被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他身前凝聚出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法印，法印之中雷电闪烁，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雷霆镇魔印！”
道光暴喝一声，那道金色法印，裹挟着万钧雷霆，朝着秦念凡和秦念雪轰然砸去！
这一击，他动用了全力，显然是真的动了杀心。
秦念雪看到那巨大的雷霆法印迎面砸来，小嘴一瘪：“好丑的印啊，还没有爹爹画的符好看呢。”
她说着，伸出小手，隔空轻轻一抓。
那道气势汹汹的雷霆镇魔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紧接着，秦念雪小手一捏——“嘭！”
雷霆镇魔印直接炸碎，化作漫天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道光直接陷入了无语：“……………………”
他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轻敌，那这一次，他可是实打实地动用了全力！结果人家小姑娘，只是随手一捏，就把他的绝技给破了？这到底是什么小怪物？
“坏老头，你打完了吧？”秦念凡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该轮到我们了哦。”
道光心头下意识一凛，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念凡从龙头上纵身一跃，如同一颗小炮弹般，朝着道光砸了过去。他也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带着地仙巅峰全力的一拳。
道光连忙抬手格挡，拳掌相交的瞬间，他顿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穿了道宗的山门，又连续撞断了三根石柱，最后嵌在了一面，厚厚的山壁之中，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噗——”
道光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他挣扎着想要从山壁里爬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动作，眼前忽然一花——秦念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小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猛敲。
“让你包庇坏人！让你不交人！让你凶我们！让你威压软绵绵！打你！打你！打你！”
秦念雪一边敲，一边念念有词，小树枝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道光的脑门上。
虽然她没用全力，但那力道，也足够让道光疼得龇牙咧嘴了。
“别……别打了！小祖宗，贫道……贫道认输了！”道光抱着脑袋，狼狈不堪地求饶。
“认输也不行！你快点把慧通那个秃驴，给交出来！”
秦念凡也冲了过来，加入了“混合双打”的行列。他没有用树枝，而是直接用小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道光的肩膀上，砸得他嗷嗷直叫。
“交！交！贫道这就交！”
道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连连求饶，“慧通就在后山的密室里！贫道这就让人去把他抓来！”
“这还差不多！”
秦念凡这才停手，双手叉腰，站在道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挨一顿打，才肯老实。”
道光鼻青脸肿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两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心中又憋屈又恐惧。他堂堂十劫散仙，竟然被两个地仙小娃娃，打成了这副惨样，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灵界混？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他挨的这一顿打，完全是白挨的——因为秦念凡和秦念雪，压根没打算放过慧通，就算他不交人，他们也能自己找到。
就在这时，道宗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韵味，回荡在整个道宗山门之中。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念凡和秦念雪，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扫过。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白发白眉、面容清癯的老道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门之前。他看起来年纪极大，仿佛已经活了无数岁月，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宛如婴儿一般纯净。
正是道宗的老祖——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看了一眼，嵌在山壁里的道光，又看了一眼，站在道光面前、双手叉腰的两个小团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头盘踞在虚空中、正悠闲地打着哈欠的青龙身上。
他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道玄真人双手抱拳，朝着秦念凡和秦念雪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地说道：“两位小仙友，我道宗门下弟子无礼，老道，在此替他，跟你们赔罪了。”
秦念凡和秦念雪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们虽然调皮，但对慈善的老人家，还是很尊敬的，尤其对方态度还这么好。
“老爷爷，你不用道歉啦！”秦念雪摆了摆手，“我们就是来找慧通那个坏秃驴的，是那个坏老头，他非要拦着我们，我们才打他的。”
道玄真人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老道明白。此事的前因后果，老道已经知晓。慧通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道光包庇恶徒，亦有过错。老道定会严加管束门下弟子，绝不姑息。”
他说着，大袖一挥，一道光芒，射向了道宗后山。片刻之后，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众人面前——正是夺舍了道宗弟子肉身的慧通。
慧通一看到秦念凡和秦念雪，这两个毁了他肉身的小煞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小祖宗饶命！小祖宗饶命！老衲知错了！老衲再也不敢了！”
秦念凡低头看着他，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做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凡人？他们求你饶命的时候，你饶过他们吗？”
慧通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秦念凡不再看他，转头对道玄真人说道：“老爷爷，这个人，我们要带走。他造的孽，必须由他自己承担。”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善哉善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人交由两位小仙友处置了，老道无异议。”
秦念凡点了点头，然后小手一挥，一道仙力化作绳索，将慧通的元神，从夺舍的肉身中硬生生抽了出来，封印在了一个玉瓶之内。
“走吧，回去再慢慢跟他算账。”秦念凡将玉瓶收进乾坤袋，拍了拍手，看向了妹妹。
秦念雪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道玄真人挥了挥手：“老爷爷再见！我们走啦！”
道玄真人含笑点头，目送着两个小团子，跳上青龙的脊背，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龙吟，青龙腾空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青龙的身影彻底消失，道玄真人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还嵌在山壁里、鼻青脸肿的道光，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两个小祖宗。”
道光顿时欲哭无泪：“老祖……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能打啊……”
道玄真人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道宗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那可不是普通的小娃娃……他们可是那位存在的血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