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儿站在一旁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在飞速地思索着。
她觉得有必要让这三人相信,她们追丢林寒,不是她有意放水,以免留下破绽。
于是,她适时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冷厉:“若是我逮到林寒,最想做的事就是废掉他的腿,让他不能再逃!”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与她平日里温婉从容的形象判若两人。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没有察觉到异样的他们纷纷附和。
尤其是那个女修,更是用力点头,心想付婉儿这话说得太对了,林寒那双腿确实该废。
然而,付婉儿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反而想着,若是自己托付之人提前跑路数百里还是没能离开玲珑仙宗时,他的双腿……哦不,三条腿都不应该留下来。
然而话音刚落,付婉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那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自己也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连忙侧过头去,以手掩面,遮住了异样。
付婉儿的状态看起来不那么对劲,让一旁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并没有发现付婉儿已经和林寒勾搭在一起,反而那个女修见付婉儿脸色不对劲,还关切地问了一句:“付执事,你怎么了?”
付婉儿这个时候已经调整过来,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说道:“没什么,可能是先前为了追林寒消耗太大,调息一下便好!”
几人闻言后不疑有他。
确实,付婉儿的脸色有些像消耗过度的样子,所以没有人怀疑她的话。
见糊弄住几人,付婉儿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继续这个话题有露馅的风险后,她紧接着便转移了话题。
当即,她拿出传讯灵符:“这样吧,我这就联系宗门,说林寒太过狡猾已经逃脱追捕,让最近的仙城派人来搜索。”
“不过……”说到这里,付婉儿语气一顿,“在这之前,我们得统一说辞。”
她看向三人,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就说是林寒有底牌逃走了,我们追之不及,若是隐匿遇到他的经过,反而会显得我们心虚,倒不如说此人手段太多,我们并非无能。。”
“这样一来,我们几人可以挽回一些面子,还不至于让我们颜面尽失,诸位意下如何?”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追丢了人总归是面上无光的事,若能让宗门那边觉得是林寒太厉害而非他们太无能,自然是最好不过。
因此,付婉儿见三人没有异议,便当着他们的面给宗门发了一道传讯,将“林寒逃脱”的消息禀报上去。
只是这次的汇报措辞上将林寒的逃脱说成是他使用了某种极为罕见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传讯发出去之后,她将玉符收好,打发走几人后,她抬头望了一眼林寒消失的方向。
夜风从谷口吹来,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她伸手拢了拢,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腰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从今日起,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了。
“走吧,”她转身对三人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回宗门复命。”
四人御起剑光,朝玲珑仙宗的方向飞去。
付婉儿飞在最后面,剑光平稳而缓慢。
不过完成既定目标的她,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没有人看到。
付婉儿回到玲珑仙宗时,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她回到玲珑仙宗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反而林寒这里,被玲珑仙宗通缉后,还好他跑得快,不然真的能被逮到。
如今,林寒也顺利逃脱。
晨光从东方的云海中漫出来,将整片玲珑仙宗的山门染成一片金红。
付婉儿要去见掌门师尊,掌门大殿前,她沿着熟悉的石阶拾级而上,步伐从容不迫,面上看不出半分疲惫。沿途遇到的弟子依旧朝她恭敬行礼
沿途遇到的弟子依旧朝她恭敬行礼,她微微颔首回应,与往常并无二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日这身金纹的道袍下,藏着一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而坚定的心。
她先去了议事堂,当着几位长老的面将追杀林寒的经过完整陈述了一遍。
接着,她的说辞与昨夜同三名弟子统一的口径一致
林寒手段层出不穷,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脱身,最后遁走几人也实在是追之不及。
除了掌门之外,几位长老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过多苛责。
毕竟,林寒能在四位化神中期修士面前逃走,这一点不仅仅是他们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几位长老低声商议了一阵,最终决定将追捕林寒一事交给附近仙城,转而集中精力推进与镗刀门的结盟联姻事宜。
付婉儿从议事堂出来后,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给掌门师尊留言要单独过来找他时,掌门师尊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于是,数个时辰后,付婉儿再次朝掌门大殿走去。
她在大殿门前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夏凝独自一人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玉简,她并没有看玉简,而是看了付婉儿一眼。
夏凝见到付婉儿到来,她抬起头来,这才有闲心仔细端详这位弟子。
只是当她看见付婉儿的那一刻,却多了一丝少见的凝重。
因为她已经看出,付婉儿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尽管夏凝十分气愤,可她不知道付婉儿的清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就耐着性子和付婉儿闲聊起来。
因为她知道,付婉儿这会儿找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夏凝放下玉简,看着付婉儿走到长案前,这才缓缓开口:“婉儿,方才你没找到林寒的事我都听说了……林寒此人确实棘手,追不到便追不到吧,不必太过自责。”
“师尊,”付婉儿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站在长案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夏凝,“弟子有话要跟您单独说。”
夏凝微微蹙眉,也知道了就是这件事。
毕竟,她与付婉儿相处数百年,对这位亲传弟子的性子再了解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