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战的结果乃是他一手促成,在他看来,以两家宗门敌对的状态,缓和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做到的。
而接下来的战斗中,赵老祖一方必定会派出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周宜只能让林寒出手才有把握。
偏偏,林寒乃是他看重的内门弟子苗子,自身又是炼丹天才,在他眼里自然是宝贵无比,不愿意让镗刀门摸清其底细。
这样一来,也算是免去了林寒因为天赋被镗刀门盯上的麻烦……
战斗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的领着受伤的同门回洞府疗伤,有的聚在一起议论着刚才的战斗。
林寒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江仙月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此时江仙月的脸色苍白,左肩的衣袍上有一道裂口,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是,她的步伐虽然从容,但是她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显然以一敌二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曾羟快步走到江仙月身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他仔细打量着江仙月身上的伤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江仙子,你受伤了。”曾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伤得怎么样?我这里有疗伤丹药,你可要?”
江仙月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无妨,只是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啊。”曾羟急得直搓手,“我看看……你身上这伤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下疤痕。归元丹我不太擅长炼制,恐怕这疗伤的药效果会不佳……”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了不远处的林寒,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对了,林寒!”曾羟快步走到林寒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林师弟,你的炼丹造诣也不错,可以炼制四阶丹药,我看不如你给江仙子炼几炉归元丹疗伤吧?”
林寒脚步一顿,目光冰冷地看向曾羟。
此人没有分寸,乃是他来到天罡剑宗后遇到的第一个对他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然而,曾羟却没有察觉到林寒的不悦,他继续说道:“江仙子是外宗弟子,今日却主动出手帮我们天罡剑宗御敌,受了伤不说,身上还没有携带疗伤丹药。”
“而你作为天罡剑宗的外门弟子,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手,于情于理这都是你欠她的。几炉疗伤丹而已,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寒不出手是天大的过错,理应用丹药来弥补。
林寒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江仙月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不必。”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是坚定。
她看着曾羟,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自己去找丹堂兑换即可。”
曾羟显然没料到江仙月会拒绝,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去丹堂多麻烦啊,还要花一笔资源,去了可能还得排队。”
“如今找林寒多好,这件事他本就不占理,是欠你的,我只要开口,谅他也不敢拒绝!”
江仙月沉默了片刻。
一阵风吹过,她的长发飘扬,一双美眸中满是无语之色。
随后,她的目光越过曾羟,落在林寒身上。
那双眸子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对林寒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林寒的耳中。
“你放心,就算我江仙月死,道途崩毁,也绝不找林寒炼丹!”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慧明和尚愣了一下,只感觉江仙月的态度有些奇怪。
曾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尚未散去的天罡剑宗弟子也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幕。
江仙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闻言后,林寒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江仙月。
江仙月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身没入东山门,朝访客山峰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长裙上那点血迹格外刺眼。
曾羟看看江仙月的背影,又看看林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林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此刻,他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江仙月会误解他。
刚才,他虽然在观战,但并非不愿意出手,而是早与周宜老祖有过约定,若是有备而来的镗刀门一行人当中有人实力太过强大,他就做那个兜底之人。
这个约定是知道林寒实力的周宜主动提出来的,林寒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以为,作为最后一个兜底之人,出场时一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并迅速解决战斗,让自己名扬山下剑坞。
显然,由于大战的匆匆结束,他没有机会出场,直接被所有人误会。
即便如此,乐于低调的他也没有向其他人解释清楚的想法。
毕竟他深知,如今他就算是解释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相信他这个说辞。
林寒不知道江仙月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刚才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而那句话恰好被他听见了。
“莫名其妙!”
林寒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与慧明和尚化作一道流光腾空而起,片刻间便没入东山门深处。
回到洞府之后,林寒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修行。
他反而在思索,今天在东山门外的得失。
洞府内灵气充盈,在聚灵阵的加持下勉强达到了四阶极品的程度,即便是他单木灵根的天赋并不出众,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没有他的底蕴辅助,他的法力也会缓慢增长。
林寒盘坐在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今日在山门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