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炽烈的帝火从刘寿体内喷涌而出。
破碎龙袍在火光中恢复如初,金色帝冠亦重新凝聚。
他那苍白的长发迅速转变为乌黑一片,脸上的血迹也被帝火焚去。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一重重向上攀升。
一品初期,一品中期,一品后期,一品绝巅!
当那道气机越过一品界限时,整片雷海突然向外一震。
十八尊青铜鼎齐齐轰鸣。
两尊雷将同时转身,手中赤金长矛直指刘寿,
“凡俗生灵,触及仙禁!”
刘寿侧目看向他们,
“朕在替这方天地杀敌,你们也要拦?”
“天劫至公,越界者皆当受罚!”
远处的刘秀怒吼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长点眼睛!真正的界外邪灵就在前面!”
雷将沉声回应,
“人皇燃烧本源所得之力,不可长久。”
“不可长久又如何?”
“待其本源焚尽,自会陨落,无需天劫出手。”
刘秀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
“闭嘴!”
第一尊雷将看向他,
“渡劫者,你心乱了。”
“你爹要死在你的面前,你的心境能不乱?”
雷将沉默片刻,长矛缓缓转回白瞳人的方向,
“吾没有父亲。”
“难怪你说话这么气人!”
刘寿忽然笑道,
“专心渡劫,若是你被雷将打死,朕可就白白牺牲了……”
刘秀瞪了他一眼,双眸血丝密布,
“都到这一步了,您还有心情说笑?!”
“朕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
“哪里不错?!”
刘寿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巅峰力量,
“朕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痛快的燃烧过了。”
刘秀眼眶通红,狠狠一拳砸在鼎壁上,
“您说过要亲自传位给我!”
“人皇传承都在玉玺里,朝政有满朝文武辅佐,不需要朕再教你什么……”
“我想要的是您亲口下旨!”
“形式而已。”
“对您来说是形式,对我不是!”
刘寿眼中闪过一抹波澜,却没有再回应。
白瞳人四臂同时结印,十件祖器再次飞临身前,
“即便燃尽自身,你所做的一切依旧徒劳无益。”
“你很喜欢劝人放弃?”
“吾只是不想浪费一道珍贵的帝魂。”
“朕的神魂属于人间,轮不到你珍惜。”
刘寿抬起炼血天刀。
刀身中的子母本源同时苏醒,亿万道血纹化作一张张人族面孔。
他们有斩妖司甲士,有镇守四境的老卒,也有千百年来死在异族手中的寻常百姓。
吕离看见那些面孔,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陛下,炼血天刀承受不住您的力量!”
“所以朕要毁了它。”
“什么?!”
刘寿屈指弹在刀锋上。
铮!
一声清越刀鸣传遍长安。
炼血天刀从刀尖开始出现裂纹。
吕离猛然站起,
“陛下,不可!刀碎之后,您的肉身也会被本源锋芒撕裂!”
“吕离,你可曾听见过刀中亡魂的声音?”
吕离嘴唇微颤,
“听见过……”
“他们说了什么?”
“有人想回家,有人想再喝一碗酒,还有人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还有呢?”
吕离闭上双眼,泪水混着脸上血迹滑落,
“他们想看人族鼎盛,百姓安康。”
“那就让他们如愿。”
刘寿的第二指弹落,透着一股坚定。
炼血天刀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刀内积蓄数千年的杀伐本源喷涌而出,尽数没入刘寿体内。
无数锋芒切割他的经脉与骨骼。
刘寿身躯轻轻一晃,帝火却燃烧得更加灼热。
吕离向前走出两步,忽然单膝跪地,
“恭送炼血天刀!”
长安城中,无数修士同时躬身行礼,
“恭送炼血天刀!”
铿锵的刀鸣响彻街巷,直冲九霄!
刘寿握着只剩最后一寸的刀柄,轻声笑道,
“老伙计,辛苦了。”
砰!
暗沉的血光闪过,炼血天刀彻底崩碎,数以亿万计的暗红光点融入刘寿周身帝火。
他抬起右手,一柄由纯粹人道锋芒凝聚的长刀缓缓成形。
白瞳人独眼微缩,
“你强行踏足了真仙层次?!”
“还差半步。”
“仙门未开,规则不全,你强行承载这种力量,肉身最多只能支撑十息!”
“十息够用了。”
刘寿抬头看向白瞳人,
“你方才说朕连一件祖器都挡不住?”
白瞳人四臂同时下压。
“杀!”
十件祖器横空而来。
万妖图所化妖海覆盖雷霆,玄冥妖钟震出千万重音浪,白虎杀神刃与血鲨裂海刀一左一右斩开虚空。
其余六件祖器紧随其后,将刘寿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刘寿握住人道长刀,一步踏出,
“人间有道,妖邪止步。”
森寒刀锋横斩而出。
没有复杂招式,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炽烈刀罡从刘寿身前延伸出去,横贯整片天劫雷海。
最先接触刀罡的玄蛇镇界碑骤然停滞,碑身上的苍白丝线被整齐斩断,本体却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这是什么刀法?”
玄蛇器灵惊声开口。
刀罡继续向前。
玄龟负天甲、寒螭冰魄镜、赤焰吞天矛与天香火狐扇身上的苍白丝线接连断裂。
白虎杀神刃发出震天咆哮,
“人皇,再斩一寸!”
刘寿神情坚定,手腕猛然下压。
刀罡掠过白虎刀身,将藏在虎纹深处的苍白印记一分为二。
十件祖器的攻势在同一时刻崩解。
漫天妖光与器影纷纷退散。
白瞳人下方两条手臂轰然炸开血痕,灰白光液顺着指尖滴落,
“你斩断了吾与祖器的联系。”
“朕还要斩你。”
刘寿踏着刀光直冲白瞳人。
白瞳人上方双手依旧维持虚化印诀,身躯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
“天劫都无法触及吾的身躯,你的刀同样无用!”
刘寿挥刀斩过。
人道锋芒穿过白瞳人胸膛,没有留下伤痕。
白瞳人反手拍向刘寿眉心,
“结束了。”
刘寿没有躲避。
他抬起左手,一把扣住白瞳人的手腕。
白瞳人动作骤然停住,
“你能碰到吾?”
“人间之地,凡有众生立足之处,皆在朕的刀下。”
“荒谬!”
白瞳人另外三臂同时轰出。
刘寿身上帝火炸裂,胸膛被打得凹陷,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刘秀!”
九鼎禁制之后,刘秀抬起头来,
“父皇……”
“看清楚这一式。”
“您先回来再说!”
刘寿抓住白瞳人的手腕,任由对方另外三臂一次次轰击肉身。
“人间道承载众生,却不能只借众生之力。”
刘寿身后,长安万民虚影缓缓浮现。
那些虚影穿过食界,沿着大汉数千万里山河不断延伸。
“人皇立于万民之前,但逢生死危机,自然要以血肉铸就最后的城墙,守护万家灯火!”
白瞳人独眼剧烈转动,四条手臂同时发力,
“放开!”
“现在想走?晚了。”
刘寿的肉身开始透明。
血肉、骨骼、神魂与人道气运一同燃烧,化作无边金色光焰。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长安。
熟悉的宫阙已经倒塌,街巷满目疮痍,百姓却依旧抬头望着他。
刘寿眼中流露出深深眷恋,
“千万里山河,真叫人舍不得啊……”
刘秀终于轰碎了九鼎禁制,嘶声喊道,
“舍不得就别走!”
刘寿转头看向他,笑容温和,
“好好守着。”
下一刻,他抬手捏印轰杀而出。
九条帝道真龙从帝火中冲出,亿万众生虚影化作浩荡洪流。
“人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