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瞳人现身的刹那,天劫雷海彻底沸腾。
原本正在攻杀刘秀的两尊雷将同时停下,模糊面容转向那道四臂身影。
天门深处传出恢宏道音,
“界外邪灵,窃取劫源,当诛!”
赤金雷霆从四方汇聚,眨眼化作数百条真龙,每一条都长达千丈,鳞甲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天道符纹。
刘秀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乐了,
“这待遇可比我好多了……”
刘寿落在他身旁,
“别大意,它敢凝聚真身,自然有办法应付天劫……”
“父皇,您先下去疗伤。”
“朕下去了,谁替你挡它?”
“我自己能挡……”
刘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连那两个雷将都没有解决。”
刘秀揉了揉被玉玺砸裂的虎口,轻声嘀咕道,
“他们两个不讲道理,哪有二打一的天劫……”
第一尊雷将手中长矛一顿,雷音轰鸣,
“渡劫者,休得狡辩!”
刘秀侧目道,
“我现在帮你们对付界外邪灵,你们还不能让我说两句?”
“天劫至公,不论恩怨。”
“意思是该劈我还得劈我?”
“正是。”
刘秀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歹先分个轻重缓急吧。”
第二尊雷将冷声回应,
“邪灵灭后,便轮到你。”
刘秀叹了口气,
“你们这样聊天真的很难让人高兴。”
刘寿低喝道,
“少贫嘴,盯住白瞳人!”
数百条赤金雷龙已经扑到白瞳人身前。
白瞳人的两条上臂缓缓抬起,十指结成一道诡异印诀。
萦绕周身的苍白光华迅速变淡,它的身躯也随之缥缈起来,像是一道落在水面的影子,分明就在眼前,却没有半分真实气息。
雷龙张口咬下,庞大身躯直接穿过白瞳人。
一条又一条雷龙在它体内交错,彼此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白瞳人立身雷海中央,四条手臂纹丝不动,所有赤金雷霆都无法触及它。
刘秀神色微凝,
“它把自己从这片天地摘出去了?”
“没有。”
刘寿紧盯其上方两条手臂,
“它只是暂时斩断了自身与天道的因果,那道印诀维持不了太久。”
白瞳人独眼缓缓转向刘寿,
“你有些眼力。”
“你若真能脱离此界,何必费力结印?”
“即便只能维持片刻,杀他们也足够了。”
白瞳人的另外两条手臂随之抬起,掌心相对,结成第二道印诀。
嗡!
十道苍白流光自其背后延伸,瞬间没入十件祖器。
已经冲出祭坛的白虎杀神刃猛然停住,万丈虎影仰天怒吼。
“又来!”
玄蛇镇界碑急声道,
“斩断身后的白线!”
“斩不断!”
扶摇金翅剪疯狂开合,金色锋芒一次次切在白线上,却连一道痕迹都没能留下。
寒螭冰魄镜颤声道,
“它亲自降临后,对我等的控制更强了。”
万妖图中,十四位妖皇残魂联手冲击图卷,九目虎皇残念厉声喝道,
“虚垠与鲲鹏以命换来的机会,难道就这样浪费了?”
“你说得轻巧!”
玄冥妖钟怒声回应,
“白线已经扎进本源,我等稍有反抗,器灵便会被它撕碎!”
“器灵碎了还可再生,若被带入食界,北海万年积累都要成为它的血食!”
“那你先碎一个给本座看看!”
“吵够了吗?”
白瞳人冰冷的声音压过所有器灵。
它下方两条手臂同时向前一推,十道苍白流光骤然绷直,强行催动十件祖器强行调转方向,齐齐对准刘秀。
白虎杀神刃惊怒交加,
“小子,快躲!”
玄龟负天甲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我们控制不住本体!”
天香火狐扇中的狐影更是厉声喊道,
“刘秀,你若还有底牌便赶紧用!它想先杀你,驱散天劫,重伤的人皇绝对挡不住它!”
刘秀看着悬在头顶的十件祖器,神色变得凝重。
刘寿横刀挡在他身前,
“你继续渡劫,这些东西交给朕。”
“父皇,您刚才那一刀已经耗尽皇道真气。”
“朕还站着。”
“站着和能打是两回事。”
刘寿皱眉道,
“你觉得自己能同时挡住十件真仙器?”
“可以试试。”
“拿什么试?”
刘秀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先秦传国玉玺。
刘寿察觉到玉玺内急剧升高的温度,脸色骤然一沉,
“你想引爆玉玺?”
“只要炸开十件祖器的攻势,我就能退回九鼎阵域。”
“先秦传国玉玺承载了数千年人道气运,一旦引爆,反噬足以毁掉你的道基。”
“总好过现在就死。”
“把玉玺放下。”
刘秀侧过脸,眼神罕见地执拗,
“父皇,如今我是渡劫之人。您既然把十八尊九鼎交给我,这一战就该听我的!”
“你翅膀硬了?”
“还没有您的硬。”
刘寿被气得额角青筋跳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顶嘴?”
“我只是说句实话。”
两尊雷将已经从后方逼近,赤金长矛直指刘秀,
“渡劫者,第二问尚未结束!”
刘秀回头看向他们,
“前面有十件真仙器,你们若真讲道理,能不能先替我挡两件?”
“外劫亦为劫数。”
“所以你们准备看着我被围攻?”
“若连此关都过不了,何以登云?”
刘秀低声骂道,
“这天道果然和陆叔说的一样,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
雷将大怒,
“狂徒!”
赤金长矛轰然刺出。
同一时刻,白瞳人下方双手猛然翻转。
“杀。”
十件祖器尽皆爆发。
万妖图率先展开,十四位妖皇残魂被苍白丝线贯穿,强行化作一片覆盖千里的妖海,
“刘家小子,躲开!”
九目虎皇残念拼命偏转攻势,妖海边缘却依旧碾碎大片虚空。
玄冥妖钟随之震响,钟声越过肉身,直接轰击刘秀神魂。
白虎杀神刃、血鲨裂海刀与扶摇金翅剪化作三道绝世锋芒,封死左右与上方退路。
赤焰吞天矛携两条炎龙直取眉心。
玄蛇镇界碑与玄龟负天甲一前一后镇压而下。
天香火狐扇卷起九尾妖火,寒螭冰魄镜冻结周围虚空。
十器齐出,整片雷海都被挤压得向外翻涌。
刘秀体表金色帝火剧烈摇晃。
他低头看了一眼先秦传国玉玺,轻声道,
“老伙计,才刚到我手里就要碎掉,委屈你了。”
玉玺似有灵性,发出低沉颤鸣。
刘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朕让你放下!”
“父皇,没时间了……”
“朕还没有死,轮不到你毁掉自己的道基!”
刘秀猛然挣开父亲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您已经替我挡了这么多年,也该让我挡一次了!”
“你拿什么挡?拿大汉未来五千年的国运去挡吗!”
“若今日长安覆灭,哪里还有未来!”
父子二人的声音在雷海中碰撞。
刘寿盯着儿子,胸膛微微起伏。
片刻后,他伸手按住刘秀肩膀,语气忽然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
刘秀愣了一下,
“父皇?”
“长安若灭,人族若亡,未来便没有意义。”
刘寿望向十件祖器,又看向立于雷海深处的白瞳人,眼神一点点变得决然,
“可大汉还有未来!”
他握紧炼血天刀,强行提起体内残存的帝火。
白瞳人独眼注视着他,
“垂死挣扎。”
“你觉得自己赢了?”
“人皇,你的经脉已经断裂大半,神魂也在崩溃。刚才那一刀耗尽你最后的力量,你连一件祖器都挡不住。”
刘寿缓缓举起长刀,锋芒直指对面,
“那你为何还要说这么多?”
白瞳人独眼微动。
刘寿踏出一步,染血龙袍挡在刘秀身前。
十件祖器的惊世杀伐已经压至百丈之外,恐怖气机令炼血天刀不断哀鸣。
刘秀死死攥住先秦传国玉玺,
“父皇,让开。”
“你想从朕面前过去,先把朕推开。”
“您明知道我不会这样做!”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
“父皇!”
刘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屈指一弹,一缕温暖帝火落入刘秀眉心。
“准备继任人皇位。”
刘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我不接!”
“由不得你。”
“我说了不接!”
刘秀上前一步,手指死死抓住刘寿龙袍,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颤抖,
“您刚才答应过吕大伴,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刘寿动作停了一瞬。
雷海咆哮,万妖图与诸般祖器已经近在咫尺。
他缓缓侧过脸,看着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儿子,眼底闪过一抹温和,
“你已经长大了。”
“少拿这句话敷衍我!”
“父皇没有敷衍你。”
刘寿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其从龙袍上慢慢拽开,
“一枚传国玉玺挡不住它们,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