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峰下,宗门宝库之前,八道身影沿着山道尽头掠来,尽皆衣袍破损,气息起伏,身上还沾着斑驳血迹。
“总算到了。”
为首的灰袍老者停在青铜大门前,抬手按住胸口,目光却已经越过门缝,盯住了那座嵌入山体的宝库。
“大罗圣地八千年底蕴,藏经阁只是一部分,丹鼎峰药库也只是一部分。
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肯定都在这里!”
断臂黑衣中年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脸色阴沉得可怕,
“为了绕过青霄那一剑,我断了一条胳膊。”
“为了避开青漩那个疯女人,老六和老七都留在丹鼎峰外面……”
“这扇门后面的东西,若是不够分,我第一个不答应!”
矮壮汉子扛着一柄铜锤,瓮声道,
“能活着站到这里,已经说明我们赌对了……”
旁边一名女修擦去唇边血痕,低声道,
“诸峰强者都被二品巨擘缠住,冥教五位至尊也拖在外面,不要浪费时间了,立刻破阵!”
灰袍老者点头,眼底贪婪再也遮不住。
“诸位,按照先前约定,破门之后,典籍法宝先封存,灵石丹药按人头均分。”
黑衣中年人冷笑道,
“均分可以,不过谁若敢私藏,别怪我翻脸。”
一名青衣修士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讥讽,
“你连左手都没了,还想翻谁的脸?”
黑衣中年人侧头看去,右掌有黑气流转,
“你可以试试,我还剩一只手,够不够拍碎你的脑袋!”
灰袍老者皱眉道,
“门都没有打开,你们就要内斗?”
矮壮汉子把铜锤砸在地面,山石裂开数道细纹,
“合力轰门。”
“里面的东西,拿到手再吵。”
八人互相看了一圈,没人继续反对。
浩荡灵力从八人体内升腾而起,三品大能的威压汇聚在青铜门前,压得门上云纹亮起暗淡光辉。
灰袍老者抬手结印,沉声道,“三息之后,同时出手。”
黑衣中年人露出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大罗圣地的宝库大门,能不能挡住八位三品!”
就在他们即将施展全力攻伐之时,青铜大门内部传来沉重摩擦声,竟然缓缓开启。
门后的黑暗里,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黑发垂腰,容颜俊朗,步伐从容,手里还拎着一盏从宝库里取出的青铜灯。
陆沉抬眼看向八人,笑容懒散。
“几位这么急,是赶着投胎,还是怕投胎路上排不上号?”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
“陆沉?”
黑衣中年人看见他,反而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出来的是哪位青字辈真人,原来是个五品的小鬼头……”
矮壮汉子上下打量陆沉,嗤笑道,
“谪仙之子名头不小,可惜境界摆在这里,终究于事无补。”
女修低声道,
“别大意,情报里说过,他能逆伐三品……”
黑衣中年人冷声道,
“逆伐三品,也要看对手是谁。”
“我们有八个人。”
“他一个五品,再能打,又能拦几招?”
灰袍老者以神念飞快传音,面上却不露太多急色,
“诸位,别让他拖延时间,立刻动手!”
话音刚落,黑衣中年人已经抢先出手,右掌向前猛然推出,漆黑掌印带着腐蚀灵力,直奔陆沉面门。
“一个小辈,也敢拦我等去路?!”
“死!”
灰袍老者紧随其后,袖中飞出三枚铜钉,铜钉表面缠着阴火,封住陆沉左右退路。
女修抬手洒出一片银色细针,针尖灵光吞吐,专攻眉心和心口。
矮壮汉子抡起铜锤,厚重拳罡随锤势压下。
其余四人也同时催动刀光,剑气,法印,血符,将青铜门前这片山道全部覆盖。
八位三品大能联手一击,山体外层都被压出裂纹。
陆沉站在门前,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璀璨星光从他身后升起,一杆古朴大幡显化而出,幡面之上星河流转,群星明灭,浩瀚古老的气机铺满青铜门前。
灰袍老者厉声尖啸,
“快破开星光,不能让他成阵!”
陆沉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就凭你们?”
星光从地底升起,从山壁溢出,从青铜门上的云纹中流淌出来,转眼覆盖方圆数里。
八道强横至极的攻伐秘术,瞬间便被星辉分割牵引,滑向不同方位。
黑衣中年人的漆黑掌印擦着陆沉肩侧掠过,打入星光深处。
矮壮汉子的铜锤砸向空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灰袍老者那三枚铜钉飞回身侧,差点扎进自己的护体灵光。
女修惊叫道,
“阵法在改我们的攻势!”
陆沉抬手打出一道印诀,浩瀚星辉瞬间沸腾奔流。
凌霄峰的山道从八人感知中退去,青铜门也被星辉遮蔽,头顶亿万星辰沿着玄奥轨迹运行,冰冷光辉垂落,压得他们骨骼发出细碎声响。
灰袍老者脸色剧变,
“这是以星辰幡为阵基,演化一方星空。”
青衣修士咬牙道,
“造化雏形?!”
黑衣中年人强压心中惊惧,厉声道,
“怕什么?”
“他只有五品境界。”
“阵法再强,也要有人主持。”
“我们八个三品一同出手,破不了整座阵,难道还杀不了他?!”
矮壮汉子也咬牙吼道,
“说得不错!”
“只要宰了这小子,阵法自破。”
灰袍老者眼中重新泛起狠色,
“诸位,别再留手。”
“谁留手,谁先死。”
“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女修握紧银针,咬牙道,
“我先封他神魂。”
青衣修士双手结印,身后升起凌冽森寒的青色剑轮,
“我斩他肉身。”
黑衣中年人右臂青筋鼓起,武道真气缠绕掌指间,
“我来碎他的元婴。”
矮壮汉子抡起铜锤,身形拔高数尺,
“我来牵引阵法威能。”
其余四人各自催动秘术,刀光化长河,血符化囚笼,法印压星辉,剑气贯长空。
八道攻势合在一处,狂暴灵力卷动星空,朝着阵法中央的陆沉压去。
陆沉站在星辉中央,一身锦袍被光华映得清亮。
他看向冲来的八道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分头逃,会多费点力气。”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灰袍老者怒喝道,
“陆沉,受死!”
陆沉笑了笑,抬手便是一指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