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老道一声令下,十二位老道同时动了。
断岳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古朴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华。
枯瘦老道站在最前方,其身后清瘦道人与竹竿道人分列左右,三人呈品字形站定。
其余九位老道各持伪仙器,以三人为一组,分为三组,散布在品字的外围。
十二人的站位层层递进,高低错落。
“第一重,镇!”
枯瘦老道双掌拍在断岳刀的刀背上,一品天人的全部道力灌入其中,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暗红色的刀芒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化作第一层楼的基座。
“第二重,锁!”
清瘦道人翻掌托起银色古镜,镜面上二十八星宿图急速旋转,二十八道星辉从镜中射出,化作二十八条锁链,缠绕在第一层基座之上,构筑出第二层楼阁。
“第三重,封!”
竹竿道人碧绿竹杖往虚空一点,无数翠色符文从杖尖涌出,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将前两层楼阁彻底封裹在一层翠色禁制之内。
三重楼阁叠加,一股远超单人实力的恐怖气机迸射而出。
其余九位老道催动手中的伪仙器,三人一组,每一组叠加三重楼阁。
惊世的气机在瞬息间粉碎虚空,令这一片的云海尽数破灭,衍化出浩瀚星空。
“十二重楼,成阵!”
枯瘦老道嘶哑的声音撕裂了天穹。
十二重楼阁在虚空中逐一叠加成型,从最底层的暗红色基座到最顶层的翠色禁制穹顶,一座肉眼可见的巨型楼阁在天道真身的正前方拔地而起。
楼阁高逾千丈,每一层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道韵光华,十二层叠加之后的气机恐怖到了极点,散发出亘古不朽的至高气息。
天道真身停下了脚步。
那两点灰光注视着眼前这座拦路的巨楼,没有出手,也没有退避,只是站在那里审视着。
枯瘦老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什么底牌,赶快都用出来,我们拦不住祂多久!”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笑问道,
“大师兄,五师兄,小师姐,青云,你们还能动吗?”
羽斐从碎石上翻了个身,一把抓起宙时轮,稚童面孔上的血痂都被扯裂了,
“废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老子就能动。”
牧江双手结印,依旧维持着玄牝大阵,只是面色苍白如纸,无法开口。
君瑶一言不发的直了身子,秋骊剑的残刃在她手中嗡嗡作响,冰蓝色的寒芒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青云真人提着只剩三十节的碎星鞭,沉声道,
“小师叔有何差遣?”
“先把这个吃了。”
陆渊从怀里摸出五枚丹药,通体赤金色,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药香。
“九转归元丹?”
羽斐见状,眼睛顿时一亮,
“这不是你从青鼎那儿顺走的丹胚吗?
什么时候炼成了?”
“我找了个比他更靠谱的丹师帮忙。”
陆渊将丹药抛给四人,自己也塞了一枚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别问了,先吃。”
五人同时吞服了丹药。
赤金色的药力在经脉中迅速蔓延,冲刷着体内的每一处伤损。
气血在回升。
灵力在恢复。
经脉中的暗伤被药力一点一点地弥合。
羽斐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
“一品的丹道至宝,比青鼎那小子的造诣强了不止十倍!”
牧江也活动了一下肩膀,全身伤口愈合,精气神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还是你小子会藏,居然一直忍到了现在……”
君瑶握着秋骊剑的残刃,冰蓝色的寒芒在刃身上重新亮了起来。
青云真人的碎星鞭残躯上,那些黯淡下去的星辉也开始重新闪烁。
陆渊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青曜真人,
“青曜,五行造化阵已经准备好了?”
青曜真人颔首道,
“五人为基,金木水火土各居一位,我居中枢调度,正好六人。”
“那就你来居中,大师兄占木位,五师兄占水位,小师姐占金位,青云占土位。”
陆渊嘿嘿一笑,
“火位由我亲自来。”
“你?”
羽斐皱了皱眉,
“你如果入了阵法,谁去与祂交锋?”
“火位最靠近阵法前端,我可以一边维持阵法运转,一边抽身出手。”
陆渊瞥了眼对面的那道身影,轻声道,
“放心吧大师兄,玩不了花活,但耍个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
羽斐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多说,将宙时轮托在掌心,走到了木位的方位。
牧江落在水位,手中宇空印与仅存的两枚阵纹同时催动,朦胧光华再度绽放而出。
君瑶站在了金位,秋骊剑残刃朝下,冰蓝寒芒在脚下铺展开来。
青云真人踏入土位,碎星鞭的残余星骸在身周缓缓沉浮。
陆渊持天荒戟走到了火位,赤金色的炽焰在双瞳中跳动。
青曜真人站在五人的正中央,双手结印,紫金色的道韵从指尖流淌而出,串联五方。
“五行造化,阵起!”
金、木、水、火、土,五种截然不同的道韵神意在同一刻迸发。
秋骊剑的冰蓝寒芒化作金行本源,锐利无匹。
宙时轮的时光砂砾化作木行本源,生机勃勃。
宇空印的虚空道韵化作水行本源,浩渺无垠。
天荒戟的赤金炽焰化作火行本源,烈烈燃天。
碎星鞭的浩瀚星辉化作土行本源,厚重磅礴。
五种气机在青曜真人的引导下交融汇聚,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直直涌向了前方的十二重楼大阵。
两座阵法在虚空中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悠远绵长的道韵共鸣。
十二重楼的基座上出现了五行的纹路。
五行造化阵的洪流沿着楼阁的脉络攀升,将层层楼阁逐一灌注。
两座阵法互为表里,彼此呼应。
“困!”
枯瘦老道和青曜真人同时喝出了这个字。
十二重楼阁轰隆隆地朝天道真身合拢,从四面八方将其层层包裹。
五行造化的洪流沿着楼阁的缝隙涌入,化作五色锁链,缠绕在天道真身的周围。
更有二十一条真龙长啸而来,盘旋在十二重楼之上。
面对如此恐怖的阵法,天道真身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抬起了右手。
灰白色的掌心朝着合拢而来的楼阁轻轻一推。
“咔嚓。”
十二重楼的第一层基座出现了裂纹。
枯瘦老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可第二层到第十二层的楼阁却在这一刻同时压了上去,将第一层基座碎裂后的空缺补上。
五行锁链在天道真身的手臂上缠了三圈,将它推出去的动作硬生生按了回去。
“撑住了!”
有老道嘴角溢血,却面露欣喜之色,
“咱们撑住了!”
“别高兴得太早……”
枯瘦老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它只用了一只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天道真身的左手上。
那只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
陆渊望着被困在阵法中心的那道灰白身影,天荒戟上的赤金炽焰跳动不休。
他的嘴角忽然挑起一抹笑意,
“各位,”
他的嗓音嘶哑到了极点,可语气里的轻松却跟在宗门酒桌上划拳喝酒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他从火位上迈出了一步,天荒戟拄地,赤金色的烈焰在周身升腾而起。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把最后的家底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