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沉默了。他知道女儿说得对,继续这样下去,金军迟早会被义军拖垮。可放弃那些城镇,就意味着承认新政的失败,承认他们在中原失去了民心,这让他很不甘心。
“父亲,事不宜迟!” 完颜晴催促道,“再晚一点,恐怕就连大城也守不住了!段无咎的义军已经整合了山东、河南的势力,兵力达到了五万余人,而且还在不断壮大。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好!传我命令,放弃真定府、济南府、开封府周边的所有小城镇,所有兵力收缩到三大城和周边的交通要道,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长期对峙!另外,立刻向朝廷上书,请求援军和粮草支援!”
“是,父亲!” 完颜晴躬身领命,心中却充满了苦涩。她费尽心机推行新政,想要争取中原民心,却被段无咎一步步瓦解,最终还是走到了退守大城的地步。她知道,这一战,他们已经输了民心,想要再赢回来,难如登天。
金军收缩兵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段无咎的耳中。此时的段无咎,正在济南府与马大元、陈近南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听到消息后,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殿下,金军终于撑不住了!放弃了小城镇,退守大城,这说明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民心,不敢再在野外与我们作战了!” 马大元哈哈大笑道。
陈近南也道:“殿下的军民联防策略太有效了!百姓们现在都把义军当成了自己的军队,主动配合我们,金军在中原根本无立足之地。接下来,我们可以集中兵力,围攻那些大城,彻底将金军赶出中原!”
段无咎摇了摇头:“不急。金军虽然退守大城,但兵力还有四万余人,而且大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我们硬攻的话,会付出很大的伤亡。不如先巩固我们的控制区,推行善政,让百姓们真正过上安稳日子。同时,继续袭扰金军的粮道,切断他们的外援,等到他们粮草耗尽、士气低落时,再一举进攻。”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们要派人联络北方的忠义义军,还有那些不满金国统治的汉人官员,进一步扩大我们的势力。等到我们的力量足够强大,金军的援军又迟迟不到时,那些大城自然会不攻自破。”
马大元和陈近南点头称是:“殿下英明!就按殿下的计策行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段无咎在义军控制区推行了一系列善政:分田到户,永免三年赋税;设立学堂,让孩子们免费读书;建立医馆,为百姓提供免费医疗;整顿治安,严惩恶霸、盗贼。中原大地渐渐恢复了生机,田野里长满了庄稼,集市上热闹非凡,百姓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退守大城的金军,日子却越来越艰难。义军和百姓们组成的联防队,日夜袭扰金军的粮道,朝廷的援军和粮草因为路途遥远、被义军多次拦截,迟迟无法抵达。大城内的粮草越来越少,金军士兵们士气低落,不少汉人伪军开始偷偷逃跑,投靠义军。
真定府城内,完颜宗望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在中原的统治已经走到了尽头。段无咎用民心为武器,彻底击败了他,击败了金国的新政。
而在济南府的义军大营内,段无咎站在地图前,看着义军控制区不断扩大,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驱逐金军,恢复中原的和平与安宁,已经指日可待。这场以民心为核心的战争,他们已经赢得了胜利,接下来,就是要彻底将金军赶出中原,还中原百姓一个真正安稳的家园。
远处的天空,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中原大地上,映得一片片麦田金黄。段无咎知道,这是希望的颜色,是和平的颜色。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中原大地上将再也没有战火,百姓们将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源于民心的向背,源于他们始终坚守的 “驱金复安、为民除暴” 的信念。
澜沧江的水汽顺着河谷漫上来,给两岸的青山镀上一层淡淡的薄雾。江面上,大理军的巡逻战船与金军的哨船遥遥相对,船帆上的 “段” 字与 “金” 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 —— 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永昌城的城楼之上,守将李虎凭栏远眺,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他身后,两名亲兵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三年了,完颜烈倒是沉得住气。” 李虎轻声感慨,指尖摩挲着城砖上的箭痕,那是三年前金军首次强攻时留下的印记。
“将军,金军虽未再大举进攻,但沿江的小股试探从未断过。” 亲兵统领低声道,“昨日我方斥候发现,金军大营新增了不少黑色甲胄的士兵,队列整齐,气息沉凝,不知是何来历。”
李虎眉头微蹙:“黑甲士兵?墨鸦的影卫还在东北探查,想必很快会有消息。眼下秋粮丰收,正是稳固后方的关键,绝不能让金军扰了民心。” 他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与稻田相接,一片金黄,“殿下此刻应该已经到滇池平原了吧?”
此时的滇池平原,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连绵起伏的稻田如同金色的海洋,微风吹过,稻浪翻滚,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谷壳。田埂上,收割的百姓们弯腰弓背,手中的镰刀飞快地舞动,割倒的稻秆被捆成一束束,码得整整齐齐。阳光洒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挡不住眼中的喜悦。
一辆青色的马车缓缓行驶在田埂旁的小路上,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段无咎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目光所及,尽是丰收的盛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殿下,前面就是李伯的田庄了,他家的占城稻改良种,今年亩产怕是要创纪录了。” 驾车的天龙弟子笑着说道。
段无咎点头,跳下马车,脚下的泥土带着稻田的清香。他身着一身素色布袍,腰间只挂着一块普通的玉佩,看上去与寻常的乡绅并无二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透着沉稳与坚毅。
田埂上,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农正坐在石头上歇脚,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大口喝着水。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看到段无咎走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草民李老栓,见过殿下!”
“李伯不必多礼。” 段无咎快步上前,扶起他,“我就是来看看今年的收成,不必拘礼。”
李老栓搓了搓手上的泥土,憨厚地笑道:“殿下快坐!今年这收成,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您看这稻穗,颗粒饱满,一株稻穗上结的谷子,比往年多了足足三成!” 他指着不远处自家的稻田,语气中满是自豪,“我家这三亩地,往年最好的年成也就收三千斤谷子,今年估摸着能收四千五百斤!”
段无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稻田里的稻穗格外粗壮,金黄中透着油亮。“这多亏了天龙学院文部的学子们,送来的改良种,还有传授的耕作法子。” 段无咎说道,“我听说,他们还教你们育秧时要选向阳的地块,浇水要‘见干见湿’,防虫不用农药,用草木灰和石灰?”
“可不是嘛!” 李老栓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去年陈学子来村里教农课,说这占城稻是从南边引来的,改良之后耐涝耐旱,生长期还短。一开始我们都不信,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耕种法子才靠谱,可陈学子硬是在村里试种了半亩地,秋收时亩产比我们的老品种多了两千斤,大家才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又道:“今年开春,文部的学子们又来了,带着我们选种、育秧、翻地,还教我们做了‘秧盘’,说这样育出来的秧苗根系壮,移栽后成活率高。您别说,按他们教的法子做,今年的秧苗确实长得好,病虫害也少了很多,根本不用像往年那样,天天往田里喷苦艾水,还没啥效果。”
说话间,几个年轻的村民扛着捆好的稻秆走过,看到段无咎,纷纷停下脚步行礼:“殿下好!”
段无咎笑着点头:“大家辛苦了,今年收成好,也能好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