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解毒,嬴弈更关心的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她刻意隐藏容貌,易容成这样一副丑怪的模样来九州秘境中卧底。
他能确定,这女子并非九州中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女子并非他的敌人。
想到这里嬴弈长长叹了口气,他还是太过于松懈,以至于先是遥夜,后面又是苏白芷,他两次都是毫无防备的栽在她们的迷药下。
苏白芷说的不错,他对九凝珠的利用完全不足,面对悟道以下的敌人时,九凝珠可以无往不利,但面对悟道及以上的敌人,九凝珠如今已无法给他提供帮助。
这并非是九凝珠的问题,而是他的原因,他几乎没有对九凝珠进行任何强化也没有再开发挖掘九凝珠的能力。
就连吸收的灵根至今都没有凑够九种,或许苏白芷说的没错,他从来都习惯凡事靠自己。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好好开发九凝珠,提升实力。”
嬴弈默然的叹气,这两次的事情实际上凶险异常,若非遥夜对他没有杀心,他怕是早就死了,这次落入苏白芷的圈套,也说明了这点。
他至今都没有想到苏白芷是如何给他下的毒,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就是他的衣服,可他当日中毒时就检查过衣服,并没有毒,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
苦思良久也没有答案,只好作罢。
“嬴弈,你进来,我们谈谈。”
那女子的声音传来,嬴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向卧室行去。
嬴弈走进卧室,那女子依旧裹着被子,靠坐在床头的靠背上,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嬴弈来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
“姑娘,我......”
“你不必说了,此事是我的错,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便就此揭过,此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你以后也莫要再提。”
听着她的话,嬴弈心中升起一阵内疚,她是为了救自己才中的毒,两人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实在做不到不管不问。
看这女子先前的表现,他不相信她会对自己的贞洁如此不重视。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赢某实在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嬴弈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沉声道:“姑娘若是心有顾虑,不妨说出来,赢某或许能帮得上姑娘的忙。”
那女子沉吟许久,轻轻的摇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嬴弈伸手握住她的柔荑,那女子并没有反抗,也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过了许久才道:“此事不必再提。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嬴弈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她实情。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遥夜一直都没有回来,而且直到五天前,姬瑾琰也没有回来。你的情报是否有误?”
嬴弈沉吟着轻轻颔首:“不知姬瑾琰现在回来没有?”
那女子望着他,面色微红,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嬴弈突然醒悟讪讪一笑:“我去皇宫里看看。”
“我带你去吧,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有我出面,你的麻烦会少很多。”
“无妨,方离已经死在我手上,姬瑾琰和司夜之辈不足为虑,这九州秘境内我唯一需要留意的只有姬明允一人而已。
不过,就算遇到了姬明允,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你若和我同去,会暴露你的身份,反而不好。”
那女子惊讶的望着他:“你杀了方离?”
“不错,算起来已经是十天前的事了。”
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姬明允早在两个月前便已死在姬瑾琰手中。
姬明允先前三次下圣旨给遥夜,传位给她,但遥夜都没有回应。”
嬴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在他心中姬明允实力强大,在九州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他先前还亲自带人突袭摧云城,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如今只过了不到四个月,姬明允竟然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上。
“姬瑾琰给他下了毒,毒药是苏白芷给的。”那女子平淡的补充了一句。
嬴弈顿时释然,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姬瑾琰会突然带人强闯他和遥夜的婚礼,想要杀了遥夜,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既然姬明允已死,又明确的传位给遥夜,而他既然来了,那就把这九州秘境从姬瑾琰手中抢回来,当做送给遥夜的聘礼。
如今的江湖格局,七海,八荒,九州已成三足鼎立之势。
九州是必然覆灭的,而七海尊奉他为盟主,其中楚嫣然是自己的女人,柳无翳是自己的岳父,冲鸣真人也是鼎力支持他的。
这也就代表着星宫,摧云城,真武宫这三宗是绝对可信的自己人。
加上自己,七海的四位悟道强者都出自这三宗,形成绝对的实力压制。
七海内部也有严密的盟规约束,基本上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
而八荒则不同,八荒的结构更像是一个结构森严的国家,遥夜作为最高统治者,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遥夜以下便是五大家主,统御着各家长老。
长老之下便是各家族的子弟,再往下才是附属于他们的那些江湖小宗门和一众散人。
只要遥夜能约束这些人,不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江湖之中也会彻底安宁,只要有任何新势力崛起都逃不过七海和八荒的眼睛。
若是再有狼子野心之辈,必然会遭到七海八荒的联手绞杀,扼杀于摇篮中。
“你在想什么呢?”那女子见他沉默着,脑子里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想,若是我一鼓作气,杀尽姬瑾琰和他的那些走狗,把这九州秘境和他们的势力全部收编,送给遥夜纳入八荒之中,江湖上或许从此便会彻底安宁下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遥夜是自己人,她对八荒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这些势力对她言听计从,交到她手上,才能彻底终结江湖的动荡。”
嬴弈笑道:“我要的是一个没有仇杀,没有腥风血雨,没有阴谋诡计,欣欣向荣的江湖。”
那女子望着他没有说话,目中却现出赞赏之色。
“姑娘,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在此的?我知道你并非九州中人,若是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那女子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过了许久才道:“你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嬴弈愕然,摇头笑道:“我和你相见不过数面,先前还是敌对关系,若非此次......我们怕是都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那女子神情顿时轻松了下来摇摇头笑道:“不知道也好,知道我的身份,对你并没有好处。”
她轻轻的从他手中抽回手,掀开被子,毫不避讳的站起身,傲人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她修长笔直的玉腿内侧,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床单上更是盛放着几朵殷红的落梅。
嬴弈顿时面红耳赤的转过身,那女子发出一声轻呼。
“姑娘,你怎么了?”
“我走不动。”过了半晌那女子才声如蚊蚋的小声说道。
嬴弈转过身,才发现,那女子身上不知何时套了一件诃子裙,坐在床沿,贝齿咬着樱唇,幽怨的望着他。
嬴弈轻轻的扶着她站起身,那女子一瘸一拐的来到桌前坐下,轻声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嬴弈应了一声来到外间,一边等待,一边取出乾坤鼎翻来覆去的看,他催动九凝珠,灵力包裹着鼎身,用心感受,终于,在鼎身上发现了一道特殊的气息,正是遥夜的。
嬴弈想直接抹掉这道气息,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他对这些法门并不熟悉,不确定强行抹除会不会对遥夜造成伤害。
等了许久都不见那女子出来,百无聊赖之下,嬴弈盘坐在榻上打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睁开眼,只见那女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衫裙,她似是新近沐浴过。
刚刚干透的秀发上带着珠花,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看起来明艳照人,比起先前似乎又美了几分。
嬴弈呆呆的望着她,那女子轻轻掩口一笑,把手上的东西扔给他。
“你拿去烧掉,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嬴弈接过来,才发现是那条落梅盛放的床单。
他尴尬的出门,想了想,并指如剑,把那几朵落梅剪下来,收进戒指里,一把火烧掉床单。
“接下来,我和你一起去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