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亮了。
昨夜一战,七海八荒和这些散人损失约有千人,大多都是被人皇阵压制之后没有自保之力伤在大战中的。
“嬴盟主,这兵分两路的计策是你出的,这城中的防御也是根据你的意思来的,为什么这些九州恶贼会出现在城内!”
大殿内,有人率先发难,向嬴弈问责。
嬴弈没有直接答话,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这个面色青白,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岳峰,岳庄主,你真的如此笃定,这些事情都是嬴某所为?”
“你认识我?”岳峰一怔,旋即又道:“嬴盟主,这计策是你出的,现在除了事情,你敢说不是你的责任吗?”
嬴弈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不错,开启防护阵法的金令也给了他,柳城主不在城内,他又中途出城,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嬴盟主,你在江湖上素有威名,为何要做这吃里扒外的勾当!”
“吃里扒外倒不至于,嬴盟主和九州的仇怨有目共睹,为此还抛弃了九州的那位美艳无双的大小姐,但他是否别有用心就未可知了。”
“这可未必,知人知面不知心。”
“......”
在岳峰的带动下,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附议。
摧云城大殿,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此次前来参会之人齐聚一堂。
七海八荒只有五大家主,各宗宗主和十数名长老,其余的尽皆是江湖上慕名而来的散人和一些未加入联盟的宗门。
昨夜姬明允突入城内,嬴弈首当其冲,成了众矢之的。
“都住口!你们有什么证据?嬴弈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那里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玄真按捺不住怒火,出言呵斥!
“不是我们七海,不是嬴弈,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废物早已在九州的威压之下卑躬屈膝,此刻竟然在此摇唇鼓舌!当真是不知死活!”玄素说着话上前一步就要出手。
“与嬴弈师侄为敌者便是与我星宫为敌!”
玄月和玄妙走上前与玄素和玄真站在一起目光不善的望着众人!
“看来你们都把责任推到了嬴弈身上。”
楚嫣然面上浮现出妖媚的笑容,她缓步前行,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桌上的冒着热气的茶瞬间冻结。
“他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反过来指责他。既然如此,你们这些废物的命,本姑娘替他讨回来。”
楚嫣然的笑容愈发娇媚,她的语声却冰冷至极。
“怎么?敢做不敢认?事情败露就想杀人灭口?
楚嫣然,你真的要为了他和整个江湖为敌么?今日就算你凭借修为杀了钱某,也难以堵住江湖同道的悠悠众口。”
一个身形矮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中年人冷笑道。
“整个江湖?”楚嫣然笑容更加妩媚:“你们都死了,本姑娘就是整个江湖。”
她站在原地说着话,那说话的散人周身迅速结起一层厚冰。
那人有归虚巅峰的修为,可任由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姐姐,别动手,四位师叔,都别冲动。”嬴弈急忙制止。
“可是,我们怎能眼看着你被他们污蔑?”
嬴弈轻轻的拉住楚嫣然的柔荑,他知道,楚嫣然是真的动了杀心,楚嫣然的性格,他早已领教过,她笑的越妖艳,就越危险。
楚嫣然转过头,嬴弈望着她轻轻摇头。
“可是,他们竟然这么说你!”楚嫣然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放了他吧,杀这些人很容易,可我从此以后就再也难容于江湖了。”嬴弈轻轻叹了口气,悄声传音:“你只管看着就行,我早有对策。”
“楚仙子,贤侄说的没错,他们必然是受人挑唆。贸然杀人只会让我们内部人心背离。”
柳无翳神情凝重的说道。
“楚仙子,柳城主说的没错,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此事的主使之人。”
“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楚嫣然蹙着绣眉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那坚不可摧的厚冰顿时散了。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嬴弈拱手一礼客气的问道。
那人面色煞白,惊魂未定,他强行稳住心神,语声颤抖着道:“钱,钱不多。”
“钱......”
嬴弈一阵无语,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看他这身打扮,就知道名字没取错。
“钱道友,你也认为嬴某与九州勾结?”
“这倒并不是,只是嬴盟主心中所图,你自己知道。”
钱不多见嬴弈好声好气的说话,胆气又壮了起来。
“我心中所图?”嬴弈狐疑的望着他:“这话从何说起?”
“你故意放九州的恶贼进来,不就是想把我们这些没有加入你们七海八荒的散人们一网打尽么!好实现你一统江湖的意图!怎么?你敢做不敢认?”
岳峰突然插口,语声冷厉的说道。
嬴弈没有说话,他早前还真的想过要一统江湖,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嬴弈转头望向其余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嬴盟主,我们倒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谣言如此,你总得证明你自己。”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
“这要如何证明?”
“是呀,这如何能证明?难道要让他解散七海不成?”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嬴盟主,你不会以为的野心真能瞒过所有人吧?”
岳峰站起身朗声道:“嬴弈,一个藩王世子,却攀附女帝当上了摄政王,近日更是传出了要同时迎娶多位女子的消息,真是毫无廉耻之心!。
一年前的那场三王之乱也是你策划的吧?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包藏祸心!
诸位,你们仔细想想,三王之乱和昨夜之事手法何其相似!
他分明就是放九州的恶贼进来,而后再假仁假义,邀买人心。”
岳峰缓缓走到大殿前方怒视着嬴弈:
“你当上摄政王还不满足,怎么?还想一统江湖?这等功利之人说自己毫无野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怕是成婚之后,女帝陛下也要意外而终了吧?”
他笃定了嬴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得意的望着嬴弈,目中满是挑衅。
岳峰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哗然,那些散人的目光都变得审视起来。
嬴弈转头四顾,就连七海一众人的目光也变得疑虑起来。
“没错,岳峰道友说的没错,江湖事,江湖了,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们江湖上的事情,不需要一个所谓的什么王来插手!”
钱不多接口道。
“这,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盟主,此事可是当真?”云海宗宗主神情凝重的开口道。
“孙长青,你云海宗也是七海同盟,他是如何行事的你看不到吗?”
楚嫣然大怒,指着孙长青厉声怒叱。
“孙宗主,话可不能乱讲。”冲鸣皱着眉目光肃然的望着孙长青。
“冲鸣师兄,既然如此,那就让盟主对昨晚的事情稍微解释一二,也算是安抚人心。”隐元尊者神情犹疑的说道。
“诸位,我们正道八宗和魔道二宗结为同盟,为的就是对付九州,如今怎能为了几句挑拨之语就相互猜忌?”
赵千山皱着眉站起身朗声道:“本座相信嬴弈。”
“本座身为长老,虽然不能代表灵隐宗,但本座个人相信嬴盟主。”
珈蓝尊者站起身失望的望了隐元尊者一眼:“师兄,火云师弟的仇你可还记得?
若非盟主相救,今年今日,我们都过了头周年了,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对待盟主的?”
隐元尊者面色讪讪垂头不语。
“诸位,容本座说一句,我们八荒弟子就在城内,昨夜可是亲眼目睹。
司夜利用空间术法带走了所有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能救人,为什么不能把人送来呢?”沈尧沉声说道。
司徒平蹙着眉,出言厉喝:“当时七海的诸位都被人皇阵隔绝在城外,不曾见过当时的情景,心存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他转向七海众人冷笑道:“但你们这些人呢?他昨晚保护你们的时候你们眼睛是都瞎了吗?
一群道貌岸然,自诩正义的伪君子!”
正道八宗众人都沉默不语,城内发生战斗时,他们的确被人皇阵挡在外面,但嬴弈出城助战却是事实。
“司夜?司夜早已回了九州秘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司徒家主,你地位崇高,又怎能为了嬴弈这等忘恩负义之人撒谎。”
就在这时,他的面色突然变得乌青,浮现出一层黑气,他七窍流血,颤抖着伸手指着嬴弈:“你......你......你好......好歹毒......!”
话未说完便倒地身死。
紧接着是钱不多,而后是其余几个方才附和岳峰攻击嬴弈的散人。
这些人几乎是同时中毒倒地,这几人修为都在归虚,中毒之后不到三息便毒发身亡。
“他中的是断情花!”
“什么?断情花!”
“如此猛烈的毒,能在瞬息之间悄无声息的毒杀归虚强者,普天下只有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柳无翳。
“柳城主,尊夫人何在?此事你们七海必须要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