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里外的某一处空间涟漪微微荡开,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正是使用《洞玄空明见》连续挪移至此的韦多宝。
只不过此时的他面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
他没有片刻迟疑,抛出“龙蛇一号”一步便踏了进去,随即操控着飞舟继续急速飞驰而去。
直到”龙蛇一号“远遁万里之后,韦多宝才降低飞舟遁速,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灵石握于掌心,又取出一瓶秦越炼制恢复神识的丹药倒出一粒服下,双目一闭,开始迅速调息恢复体内几乎见底的法力和神识。
此次与元婴真君刘牧的斗法,看似他占尽上风,甚至夺宝而走,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若非有心算无心,且刘牧过于托大,加之最后那名未知的元婴真君意外出现,此番自己能否脱身,尚在两说之间。
一个时辰后,韦多宝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的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翻手之间,一幅古朴的画卷出现在掌中。
正是那“山河图”。
画卷入手,一股沉重之感传来,仿佛托着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岳。画卷表面,山川河流的纹路古朴苍茫,却隐隐透着一股暴虐与抗拒之意,一道若有若无的怨毒神念,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画卷深处,不断冲击着韦多宝的神识。
韦多宝神识探入其中,试图查探其内部空间,却仿佛触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壁垒,一股沛然大力反震而出,让他识海微微一荡。
他眉头微皱,知道这等古宝,即便暂时抹去了刘牧的神魂烙印,其内里数百年来温养的印记也非轻而易举便能炼化。以此时自己的状态对其强行炼化,恐遭反噬。
一念及此,韦多宝便不再尝试,而是取出一个玉盒,将其放入。随后又取出数张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封印符箓,一层层地拍在玉盒上。出于谨慎,韦多宝又贴上数张隔绝气息的符箓,这才将其郑重地放入储物戒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韦多宝便继续操控“龙蛇一号”朝着黑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碧波岛,蓬莱阁顶层的静室内。
“三楼主事钱多多,求见陈老。”
“进来。”陈老挥手打开静室禁制开口道。
随着静室的禁制打开,身材富态的钱多多快步而入,疾步上前对着陈老躬身行了一礼。
“陈老,您回来了。在碎星岛外可是查到了......?”
陈老抬手打断钱多多,反问道:“珍奴阁那边,可有异动?”
钱多多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半个时辰前刚收到的消息。珍奴阁位于玄晶岛的‘玄晶宫’,已全面开启了护岛大阵。据我们安插在玄晶宫内的人回报,阁主刘牧重伤而归,元气大损,一回来便进入了玄晶宫闭关,并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密切关注黑沙岛一个名为‘玄符阁’的势力,以及一名不知姓名的金丹后期修士。”
“玄符阁…”陈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人,与数年前在坊市渡口外,以空间神通遁走的是同一人。”陈老将那枚玉简放在一旁,“而且,黑沙岛上的黑蛟会,也于一年前覆灭,接手其产业的,正是这个‘玄符阁’。”
“黑蛟会覆灭…此事晚辈之前也收到过消息,只是没太放在心上。据说,是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出手,其中一人精于炼器,另一人精于丹道,以雷霆之势便整合了黑沙岛。莫非…”
“不错。”陈老抬起眼皮,看了钱多多的反应,“此次在碎星岛外与刘牧斗法的,便是这玄符阁之主。以金丹后期修为,硬撼元婴真君,最后还逼得刘牧施展血遁之术逃命。钱主事,此事你怎么看?”
钱多多略作思忖,便开口说道:“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其一,据情报所示,黑沙岛外玄符阁拿出海量三阶符箓惊退元婴真君刘牧,能拿出如此海量三阶符箓的势力,绝非无名之辈,背后必有至少一位三阶顶尖的符箓宗师,甚至可能有四阶符箓师的传承。
其二,据传玄符阁阁主神通驳杂,精通五系术法,更有罕见的顶尖空间神通,绝非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其三,他们行事果决,目标明确,先在碧波坊市外与珍奴阁结下梁子,后灭黑蛟会,再于碎星岛交易会露面,这是否预示着,他们在谋划什么,不然怎会每一步都像是在执行一个周密的计划?”
陈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示意他继续。
钱多多见状,继续说道:“依晚辈愚见,此人,或者说这个‘玄符阁’,要么是过江猛龙,背后有中域甚至更深远的背景,来东海有所图谋。要么,便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传承,因故重现于世。”
“不论是哪一种,”钱多多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刘牧此番踢到铁板,元气大伤,数十年内怕是难以恢复。珍奴阁,已不足为惧。”
陈老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分析的不错。玄符阁阁主行事,看似狂傲,实则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且通过碎星岛之战来看,此人战力无双,绝不可等闲视之。只可惜我晚到了一步。”
钱多多心中一凛,他听出了陈老话中的另一层意思。那位玄符阁主,已经进了陈老的法眼。
“那…陈老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陈老干枯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将‘玄符阁’的战力等级,提升至‘甲上’。蓬莱阁的其它分号,凡遇到玄符阁阁主,需以贵客之礼相待,其所有交易,一律给予最高优待。另外,备一份厚礼,由你亲自带队,前往黑沙岛,就称…恭贺玄符阁执掌黑沙岛。”
钱多多心领神会:“晚辈明白。我们蓬莱商盟,只做生意,不问恩怨。”
“生意,也要看跟谁做。”陈老闭上眼睛,“去吧。另外,派人盯紧了珍奴阁的所有动向,虽说经过此役,其重伤而归,但刘牧此人,睚眦必报,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钱多多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静室。
待他走后,陈老才缓缓睁开双眼,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口中喃喃自语。
“如此多的顶尖神通集于一身,莫非…是哪位老怪物转世重修不成?东海这潭水,怕是要彻底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