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您这是……”阿鬼看到蒋先生符纸化的很快。
“阿鬼,你腿脚快,抓紧绕到他前面把这几张纸符烧点掉,能阻止一下他的速度!”
“好!”阿鬼接过符纸,二话不说就朝着前面的山坡冲了过去。
“记住,要分成三堆烧!”蒋先生在后面喊道。
“知道了!”
阿鬼的速度确实快,不到一分钟就绕到了桀的前方,跑到了湖边的一个石台上,迅速将符纸分成三堆,点燃后火焰腾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那痋尸被金光一阻,果然停下了前进的动作,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抗拒某种力量。
蒋先生趁机加快脚步,也来到了石台上。
“蒋先生,接下来怎么办?”那痋尸已经离湖边很近了,阿鬼也着急:“咱们实在没地方下手……”
距离近了,也看清了,那桀的尸体上布满了尸蹩,密密麻麻地爬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蒋先生喘了口粗气,说:“这痋尸能一直朝着水源地行动,不是它认识方向,一定是有人操控!”
“我来给它的下尸虫渡魂,让它先不受控制,然后再想办法把它引到别处去。”
蒋先生也没时间细讲,掏出两张纸符,迅速结起手印,“所困之灵,天道已召,速速遁道,去向既往,天道不违,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两张符纸无风自燃,桀的尸体也彻底不动了,就连那下尸虫的蠕动也慢了下来。
“蒋先生,他这是……”
“我刚渡化了他的一魂,人有三魂七魄,控制下尸虫的是一魂二魄,渡化了一魂,就没了主心骨。”
说完,蒋先生又掏出一张纸符,来到了桀的尸体前,说:“我再渡化掉他的二魄,下尸虫就彻底不会受任何人控制了!”
说着,结起手印就开始念咒:“魄儿入地,无限既往,莫留人间,不尽轮回!”
蒋先生看出,这痋毒既是用怨魂炼毒,身上的辵魂符封住了魂魄,才可控制尸体。
这一魂二魄一散,至少能解决它被控制的问题。
手中纸符再次点燃,蒋先生正在做着渡魄法事,可正在这时,阿鬼就见到那痋尸后面的林子里,猛地冲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冲出来后,竹竿的一头一下子顶在了痋尸桀的后背上。
不用问,他就是控制尸体的痋术师!
可即便他是痋术师,也是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去触碰那个痋尸,生怕那些肉虫、尸蹩碰到自己,足见那痋毒的恐怖程度。
那痋术师用竹竿推着桀的尸体,快速地向前移动,向着蒋先生和阿鬼就靠了过来。
“快后退!不要沾上痋毒!”蒋先生大喊一声,拉着阿鬼迅速后退。
可石台上已经无路可退,两个人向后一退,脚下就踏空了,从石台上跌落下去,掉入了湖水中。
两人都精通水性,很快就从水中钻了出来,可此时两人身在水中,再也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痋术师推着桀的尸体,一步步逼近湖边。
“哈哈哈,中原人,都去死吧!”
那痋术师的声音沙哑而阴森,带着几分得意,只见他用力一顶,桀的尸体就从石台上坠落了下来,直直地砸向湖面。
蒋先生和阿鬼彻底绝望了,那痋尸一旦入水,痋毒便会迅速扩散,不光两人的性命不保,整条水系都会被污染,下游的村庄、百姓和部队将无一幸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人的身体突然被一股乱流推向了一边,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湖底猛地窜出,直直冲向那具坠落的痋尸,一口咬住了痋尸的半截身体。
两人仔细一看,竟是一直跟着赤蛇小灵的那条大青蟒!
大青蟒咬住痋尸后,眨眼间就将整具尸体吞入口中,接着,就见它的身上鼓起了一大包,随着吞咽,那鼓包缓缓向下移动。
咱们这里讲得细致,其实从那痋术师出现,推尸到坠湖,再到青蟒吞尸,不过短短几息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阿鬼见青蟒吞下痋尸,心中又惊又喜,可随即又涌上一股担忧——那痋毒如此厉害,青蟒能扛得住吗?
“不行,那青蟒受不住痋毒的……”
蒋先生也十分震惊,他看得出来这青蟒的行动不是阿鬼安排的,是一直跟随着阿鬼的小灵下达的命令。
而这青蟒是在牺牲自己,执行着命令。
这一义举,拯救了沿河下游的无数生灵。
那痋毒极其猛烈,青蟒吞下痋尸后,身体很快开始剧烈抽搐,能看出此时它非常痛苦,巨大的身体在水中疯狂翻滚。
蒋先生较为冷静,压下心头的悲悯,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不仅青蟒会出事,同样也会污染水源!”
蒋先生虽然没有把那个“死”字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而且,如果青蟒被痋毒毒死在水中,痋毒通过青蟒的尸体同样会污染水源,甚至可能因为青蟒体内毒素的积累,导致毒性更强。
正当两人着急之际,那大青蟒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这青蟒早已通了灵,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它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向岸边游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甩上湖岸,重重地摔在石滩上。
它翻滚着,尾巴拍打着地面,痛苦地扭动着,此时已经有黑色的毒血从它的口中、眼中流了出来。
蒋先生和阿鬼紧跟着也上了岸,两人看着青蟒痛苦挣扎,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
阿鬼的眼眶已经红了,这青蟒曾被那养蛇蛊的南洋邪术师控制利用,甚至曾攻击过他,可自从臣服于小灵之后,便一直忠心耿耿,多次出手帮助他们,此时更是为了救人,毅然赴死。
阿鬼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青蟒……”
他刚想上前,却被蒋先生一把拉住:“别过去!你看它的鳞片!”
只见青蟒身上的鳞片下也开始渗出黑色的毒血,特别是被那痋尸撑起的部位,鳞片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
“痋毒已经遍布了青蟒的全身,你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毒血溅到……”
阿鬼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青蟒,眼中满是血丝,“青蟒……”
蒋先生的手死死地摁在阿鬼的肩膀上,沉声道:“这一切……都是小灵的安排,相信它做出这个决定时,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