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还记得计划开始之前,螭吻对他说了很多关于江晚的事情。告诉他她的喜好,害怕的东西。
螭吻的嗓音很温柔,他对着画像仿佛又看到了江晚一般。他说他的妻子很可爱,在他眼中是最漂亮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就带她来见一见我。”
“之后的事情,我相信你会安排好,这只是我作为螭吻的请求。”
请求寄灵照顾江晚,虽说她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可他总是担心她会出事,若是有一人能帮忙照看,他才放心。
螭吻很舍不得。
他是神,守护众生是他的责任。
他不能自私的等待下去,等待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她。
那时寄灵不懂,他问道:“如果她回来,会怪你吗?”
螭吻只说了一句:“她不会。”
江晚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之后,螭吻去了龙岩渊。
寄灵亲眼看着他的真身一点一点破碎,在风吹雨打下变得残破,只剩骷髅。
寄灵学着螭吻的样子,坐在了龙神的位置上。有时候他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他好像失去了自己。
唯有回到那幅画像前,趴伏在旁边的时候能感受到那股短暂的宁静,似乎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赤狐。
螭吻走后,他也开始了等待。
等待龙十,等待她的归来。
这是每日的期盼。
渐渐地,便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滋味。
她若是回来,他会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同以前一样生活。
可要是她很伤心,他该怎么安慰呢?
于她而言,寄灵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他什么都不是。
而她也不知自己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从精神支柱开始,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特别是木偶从外面回来,将记忆带给他的时候。
他看到她了。
真实的江晚,会哭会笑,带着一点小聪明。她没有那么完美,胆子小会害怕。
木偶触碰她的触感,真实的传递给寄灵。
这个时候,那种奇怪的情绪又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他该怎么做呢?
他到底该怎么做...
讲述的话越来越缓慢,寄灵望着眼前的江晚,心中越发的空寂。
“你做的很好。”
“螭吻一定为你高兴。”她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含任何情绪,很平淡的一个拥抱。
不是给龙神螭吻的,只是寄灵的拥抱。
他呼吸发颤,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动。
温暖的怀抱,让人贪恋,想要再停留一会儿。
男人手轻轻抬起,正要落在她肩头之际。门口却忽然传来敲门声,她立马松开手,对着寄灵笑了笑。
许是醒过神,她觉得有些尴尬,立马走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白泽的身影出现。
“看来你都知道了。”
白泽原想着是自己领着她来,却没有想到她半夜睡不着,就跟着历劫一起入了鳞洞。
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就是心中有些许失落。倒是失去了一些,与她独处的时间。
现在时间来至后半夜,听了那么多事情的江晚满眼疲惫。她脑子又乱又困,暂时还没有梳理清楚。
她看着白泽,低声道:“我还能看到螭吻吗?”
到底是夫妻一场,念着他的好,念着他怀抱。还有冰凉坚硬的龙尾,将她圈起来的时候,安全感也是别人不能带给他的。
等他逝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螭吻了。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了吗?
想到九婴,江晚心中就泛开麻麻的后怕感。
他居然还活着...
现在江晚总算能想明白,当时带着天地出逃的时候。六目蝶妖的目的是天地,忽而弃天地不顾,转而抓她来了。
是九婴,九婴想要抓她回去。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他竟然还没有放弃,简直恐怖如斯。
那和源无获长得一模一样的蝶妖,不知怎么的反了水,没将江晚交出去。这其中的池水太深,江晚有些分辨不出。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你想见螭吻,我带你去见。”白泽摸了摸江晚的发顶,他手指留恋的停留一瞬,接着若无其事的松开手。
白泽抬头对着寄灵点点头,说着便带着而有些恍惚的江晚离开。
螭吻不在,一向都是白泽照顾江晚,自然不需要他人代管。
之后这里只剩下寄灵一人,他也在晃神的状态。手轻轻地覆在心脏的位置,这里荡漾的情绪很陌生。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还在回味刚刚的拥抱。
他多想变回小狐狸,就这么缩在江晚怀中。
男人再次看向画像,那种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的期盼更深执念更深,有了投注之地,可以注视之人。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安静的待一会儿。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神时白泽走在前方,他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拎着提灯,正在为她引路。
安静的走廊上没什么人,深夜还在下雨。风一吹,那闷闷的潮气扑面而来。
狂风卷着残叶从廊下飘了过来,白泽抬手用手臂替她挡了去。他对她很关注,从前就是这般呵护照顾的样子。
不会让她受一点伤,总是想着为她遮蔽风雨。
江晚的目光落在他尖尖的耳朵上,再仔细看,对上了他的眼睛。
“好好休息,明日我就带你去。”他娴熟的帮她将头发理到耳后,浅灰色的眼睛流露出关切。
见江晚沉默,他再次说道:“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所以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照这个发展下去,螭吻注定要死。
而她的归处又是哪里?
她想不通,心中乱的厉害。
白泽:“我通晓万物,却无法帮你弄清这颗石头的秘密。”
“它很特殊,也许是与时间有关。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如果你会用的话,说不定能救螭吻。”
江晚苦笑一声,“可我不会用。”
更何况,这种事情落在她头上也显得有些荒谬。从始至终江晚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这种压力压上肩膀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