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汐跟着关姓男人朝浅沟深处走去时，身后其他人收拾完就跟了上来。
浅沟最深处是一面石壁。
石壁表面覆着一层浓稠的黑气，缓慢翻滚。
关姓男人站在石壁前三步远的位置，从怀里取出罗盘，指针在黑气表面扫了一圈，转身面朝人群。
“需要五个人同时朝五个方向发力，把壁障撕开一道口子，修为越高越好。”
人群里呼啦啦站出十几个。
化神期的光站出来的就有一半以上。
关姓男人挑了五个，挑了半晌，剩下的只能站回去。
苏砚站在后面，看着关姓男人挑人的过程，侧过身朝旁边的林清雪压低声音：“他挑人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林清雪没有理他。
苏砚又补了一句：“元婴大圆满不算修为高吗？我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你没发现吗？他挑人的时候眼神老往边上瞟，挑完了又回头看了一眼。”
听到这话，林清雪偏了一下头，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苏砚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点了一下头：“你也觉得吧。”
江玥汐并没有站出来，在人群后方看着。
冷亦清站在她旁边，两人看着关姓男人指挥那五个化神站到五个方位。
人群安静下来，五个化神同时发力，五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朝石壁方向推过去。
灵力接触到黑气表面的瞬间，黑气翻滚速度加快，中央被压出一个凹陷，凹陷越来越深，边缘开始变薄，透出一丝暖白色的光。
光透出来的时候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那阵低呼还没落下，凹陷又弹了回来，黑气重新合拢，比之前更厚。
关姓男人说“再来一次”。
第二次凹陷更深，透出的光更多，人群的欢呼声更大，欢呼到一半又合拢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差一点。
人群的情绪跟着凹陷和合拢起伏，有人叹气，有人跺脚，有人开始喊“加油”。
苏砚在后方也跟着喊了一声“用力”，被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老修士瞪了一眼。
第六次，五个化神同时发力。
黑气被压出一个足够过人的口子，边缘勉强维持住形状，没有合拢。
关姓男人喊了一声“进”，人群朝前涌。
涌进去的过程比打斗还激烈。
楚崎的盾被挤得斜过来，横在入口中央，后面的人过不去，有人推盾，有人推他，他的盾卡在入口两侧的石壁上，进退两难。
叶霖从盾下方钻过去，袖口被石壁边缘刮出一道口子。
沈梨抱着食人花从人缝里挤进来，食人花都被挤变了形。
林清雪站在入口外侧，维持秩序，喊了三遍“按顺序进”，没人听。
她拔出惊蛰剑，剑身雷光闪了一下，入口处安静了一瞬，又吵起来了。
她把剑收回鞘中，决定放弃不再喊了。
江玥汐和冷亦清被人群隔开了。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个人，她抬头找他，他也正朝这边看。
人群推了一把，她往左侧偏了一步，他往右侧偏了一步，两人的视线在人群缝隙里对上了一瞬。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他微微颔首，两个人都没有再试图往前挤，各自站定，随着人群朝入口移去。
入口内部的空间比外面小得多。
三百多号人挤进来之后转身都困难。
苏砚被人群挤到了最里面那一圈，脸差点贴上祭坛表面。
他回头喊了一声“别挤了”，被后面的人又推了一步。
祭坛立在空间正中，底部嵌着一圈暗沉的黑色阵纹，纹路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慢转动，每转一圈就朝外扩散一层极淡的灰色薄雾。
关姓男人蹲在祭坛边缘，从怀里取出图谱，开始布置激活阵纹的节点位置。
江玥汐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关姓男人身上。
他蹲着布阵的姿势很稳，笔触流畅，似乎对这套阵纹非常熟练。
但她注意到一处细节。
他布下的其中几条线，走向和韩家图谱上的标注有细微偏差。
那个偏差极小，如果不是她把图谱反复比对过很多遍，根本看不出来。
冷亦清站在她身侧，视线也落在那个方向上，在她耳边极轻地吐了两个字：“偏了。”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手中那张展开的图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