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英格兰风格古堡大厅内,和尚背靠长沙发,受伤的右脚搭在沙发椅上。
人高马大的半吊子,充当背景墙站在和尚身后。
五官端正,西装革履、满身文雅世家子弟气质的李德邦,坐在左边单人沙发上。
他听到和尚用不着调的语气,说暗有所指的话,面露会心笑容开口说话。
“兔爷也是爷~”
和尚闻言露出一个命苦的神情,伸手示意跟李德邦握手,表示合作。
李德邦放下二郎腿,微微俯身跟和尚握手。
如同老狐狸一样的两人,打着玄机达成交易便坐回原位。
此时余复华带来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女人。
女医生不失礼貌冲着两人微笑打招呼后,走到和尚身边,放下医药箱开始为他处理脚上的伤口。
被鲜血浸染的淡蓝色手帕被女医生缓慢解开,和尚没了指甲盖的右脚大脚趾头暴露在眼前。
女医生开始清理他肿成烤肠血淋淋的大脚趾。
和尚疼的时不时龇牙咧嘴,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杖,开始用话题转移注意力。
“既然都说透了,您给弟弟交个底,稀里糊涂容易做错事。”
李德邦在他的话语下,眼神慢慢流露出沉思之色,他开始整理语言。
片刻之后,李德邦看了一眼正在给和尚清理伤口的女医生。
随后他把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跟钢笔递给和尚。
和尚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接过笔记本跟钢笔。
李德邦笑着开口解释他眼中的疑问。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所说之事,在顶层权贵之间,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
和尚此时收起玩世不恭带着态度,翻开笔记本空白页,拿起钢笔准备记录。
他抬头给了李德邦一个我已经准备好,你可以说的眼神。
李德邦看向和尚跟课堂上记笔录的学生一样,他突然有点想笑的冲动。
李德邦清清嗓子,缓缓开口说出,不为人知、却又不是秘密的秘密。
“世间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管是人,还是国家,说到底,只有永恒的利益,人是这样,国亦是如此。”
正要记录的和尚,听到这句开场白,他立马停下落笔动作。
李德邦说了一句开场白,接着缓缓开口说道。
“二战硝烟刚刚散去,揭开世界格局的面纱,大国博弈、财阀暗斗、世家布局,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年悄然上演。”
和尚听到对方开始说起正文,原本想要记录的他,觉得这句还是没必要记,他又停下刚准备落笔的动作,抬头望向李德邦,等待其下文。
李德邦看到和尚几次落笔未遂的动作,感觉颇为滑稽。
“国之博弈,永不停歇。”
“中下层人以为二战刚打完,全世界消停了,各国开始重建、休养生息,其实根本不是。”
半吊子听到李德邦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再看和尚手中空白笔记本,一个字都没记录的场景,他在心中开始替自己哥哥着急。
开始说正题的李德邦,放慢语速方便和尚记录。
“从二战结束那天算,整个世界旧秩序彻底崩盘、新霸权重新抢座、所有顶层势力悄悄洗牌。”
站在和尚身后的半吊子,看到和尚居然还是一个字都没写的模样,他急的身上跟长虱子一样,欲言又止的表情,想提醒却不敢开始抓耳挠腮。
李德邦瞟了一眼不停抓耳挠腮的半吊子,开口说起后文。
“说白了,往后数十年就是世界霸权国家,重新分蛋糕、没有硝烟定生死的格局。”
“二战把英国、法国、德国这些老牌强国彻底打废了,家底全空,再也撑不起世界霸主的位置。”
“如今这个世界还剩两个超级巨无霸国家。”
“这也是资本阶级与无产阶级~”
站在和尚背后的半吊子,看着和尚拿笔的手,半天没写一个字,他清澈的双眼里,带着一股想明白的神情,开口打断李德邦的话语。
“我哥是文盲~”
被一个打手打断话题的李德邦,此时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不知轻重,没有规矩的半吊子。
坐在沙发上的和尚此时转身后仰头,看向出声的半吊子。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半吊子听到和尚没有任何情感的话语,突然心底涌出一股寒意,他低下头不敢看人。
和尚回过身,冲着李德邦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这孩子,脑子有问题,您大人有大量~”
李德邦眼神恢复往日的平和,接着开口说道。
“资本与无产,本身就是不可和解的阶级死敌。”
“两个对立制度世界级霸权国家,一定会在这场争霸中斗的你死我活。”
站在和尚身后的半吊子,看到他哥终于在笔记本上写字的场景,心里松了一口气。
正在记录的和尚,听到自己不会写的字,他脑子一转,用圈圈叉叉三角形开始代替。
李德邦看向抱着笔记本低头写字的和尚,满脸正色接着说世界格局。
“资源有限,市场有饱和度、土地有数、话语权也有轻重,双方都不是能低头做小的国家。”
“麦瑞克手里握着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最多的黄金、最稳的海外体系,想独吞世界霸权。”
“他们没有勇气再打一次世界大战,又想重新制定世界规则,于是开始在货币体系、全球贸易上动手脚。”
“苏维埃联邦国,占着东欧大片土地,陆军实力碾压欧亚,它想搞自己的一套阵营,守住内陆腹地,在世界经济体系,重工业上硬刚,瓜分另一半世界利益。”
他的话语声伴随着沙啦啦的写字声,传进半吊子耳中。
半吊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他心有余悸模样,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写字的和尚。
这一眼,看的他瞳孔都变大了许多。
只见笔记本上,六行字体,其中一半都是圈圈叉叉三角形,跟各种符号。
眼珠子瞪得老大的半吊子,反手抓了抓屁股。
正在给和尚包扎脚上伤口的女医生此时站起身。
女医生转身想去拿医药箱里的纱布,她抬眼一瞟,看到和尚在笔记本上画的圈圈叉叉,差点没绷住笑意。
女医生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转身去拿纱布。
李德邦翘起二郎腿,背靠沙发靠背,活动一下脖子。
“所谓阶级斗争、两极对立、意识形态打架,全是幌子。”
“本质就是两个超级大国,蹲在地球上,瓜分全世界的血肉。”
“两大之间难为小,欧洲那些国家,一个个看着体面,其实全是精于算计的墙头草。”
“西欧这帮国家,英、法、德、意,战后基本瘫痪了,没钱、没人、没工业,再不靠外援,政权都得崩。”
“所以他们集体靠向更加资本化的麦瑞克。”
“不是他们多认同美利坚,纯粹是没办法。”
“他们想要美国的钱、要美国的援助、要美国的军队保护,帮他们重建国家,对抗有地缘危险的苏维埃联邦国。”
李德邦说到此处,语气加重。
“这帮罗马帝国后裔一点都不傻,他们既想要钱,也不想当狗。”
“所以他们表面奉承,暗中提防。”
正在写象形文字加特殊符号的和尚,突然抬头开口问话。
“防备咱们,其中没那么简单吧?”
李德邦听到和尚突然跳脱的问题,他面露微笑开口解答。
“你知道内地那群世家在南洋布局的后手吗?”
在他的反问下,和尚点头表示知道。
李德邦见和尚点头,抿了抿嘴,开口说出内地世家不为人知的布局。
“星岛你是知道的,国内所有顶层门阀、百年世家、军政大族,其实都在南洋留有后手。”
“能传承百年的世家,没有一个是傻子~”
“那些人全都看的明白,如果江山新洗牌,权利更替,旧的世家特权、土地、身份,在新时代一定会被清算打压。”
“国内所有顶级世家,统一默契,悄悄启动了南洋计划。”
和尚听到这种绝密消息,脸上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表情。
李德邦此时,抬手捏了捏自己眉心,闭着眼说出内地世家在海外布局的后手。
“南洋大部分地区,基本都是一群没有文化传承,文明底蕴的土着。”
“日本投降,英国撤军、南洋当地土着政权稚嫩得很,大片土地没有国界、没有法理、没有正规国家建制,全是权利真空地带。”
缓解眼睛疲劳的李德邦,睁开眼睛,看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女医生。
“南洋那片区域,说白了,谁先占、谁先控、谁就是未来的主人。”
“我们在南洋的布局是游走在美苏之间,做极致的左右逢源。”
和尚此时停下在笔记本上画圈圈叉叉的动作,抬头看向对方,用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
“两头吃?所以英国佬看出各位爷的想法,才防着咱们?”
在他直白的问话下,李德邦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和尚此时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都已经看不懂的圈圈叉叉,他干脆也不记录了,本子往沙发上一丢,盖上笔帽。
李德邦看到和尚的举动,他没有多言,继续述说世界格局。
“我们不想当狗,更不想一条路走到黑。”
“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得到阿麦瑞克战后红利、贸易订单、资本输入,我们不得不假装低头。”
“所以英国人怕我们也是麦瑞克养的一条资本狗,才如此提防我们。”
“实际我们的布局是暗中对接苏联邦资源和地缘渠道,在两大阵营的拿好处,又想躲避两大阵营的风险对抗。
和尚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口询问。
“所以各位爷,想借全世界大乱的局势,把所有时代红利吃干抹净,然后跳出所有大国棋盘。”
李德邦听到和尚通透又聪慧的话语,他默然点头承认。
李德邦用感慨的语气说出为啥李家会选星岛立国的计划,
“星岛好啊,位置卡在马六甲咽喉,掌控全球海运,体量不大不惹眼,美苏都不会重点盯着,还能贯通东西方贸易。”
李德邦说完李家在南洋的布局,开口说出内地其他世家在海外的后手。
“闽系世家,主打控土地、架空南洋土着。”
“他们扎根东南亚婆罗洲、砂拉越这些地方。”
“这群人的计谋是不高调称王,玩法极其阴柔。”
“给当地酋长钱、帮他们修路开港、开发橡胶矿产、扶持土着表面政权。”
“看似是帮扶当地发展,实际上,侨民组织、地方税收、内河航运、基层管理,全部牢牢抓在闽系世家手里。”
“他们把当地土着当傀儡门面,各个躲在幕后掌权。”
“浙系财阀,主打控金融、控现金流。”
“他们不抢土地、不养大兵,专抢一个国家最核心的命门:钱。”
“他们入住马来亚、槟城这些自由港。”
“这些地区没有正规银行、没有统一关税、没有金融规则方面一片空白。”
“浙系财阀直接下场,帮当地建银行、定汇率、做海关贸易体系。”
“表面看着是建设地方,实则直接锁死了当地的金融主权。”
“在他们想法中,这些地区不管以后谁上台、谁建国、谁掌权,钱袋子永远捏在浙系手里,子孙世世代代吃金融红利。”
已经说的口干舌燥的李德邦,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手下招手。
当人靠近,李德邦开口吩咐。
“咖啡~”
话语刚落,他冲着和尚问道。
“要喝点什么?”
和尚捏了捏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口回话。
“龙井~”
李德邦听到和尚要喝龙井茶,他轻声一笑替他做主。
“入乡随俗,加糖加奶美式咖啡~”
点完饮品,李德邦不顾和尚的感受,接着诉说。
“最狠的是粤系军政世家,他们主打控武装、搞割据。”
“这群人带着战后散落的老兵、军火,直接进驻南洋边境三不管地带、无人丛林。”
“落地驻军、囤粮、建据点、私设管理机构,先事实占领,再等待建国时机。”
“这群人不依附美苏。不看任何人脸色,在南洋暗处悄悄养自己的私兵、割自己的地盘。”
和尚不光听懂内地世家的布局,他更是快速想到其中的缺陷。
“他们真不怕美苏清场,或者本地人反咬一口?”
李德邦闻言,笑着摇头开口解答。
“这是以后的事,他们最怕的是内地政权崩塌,改朝换代。”
“不管谁得天下,打压世家,是必然的路程。”
李德邦说完美苏对弈格局,内地世家海外布局内幕,开始说起欧美经济体系。
“其实东欧那些国家更可悲,他们全部被苏纳联邦政权强制划分阵营。”
“苏联邦不需要他们经济发达,只需要他们当缓冲区、当屏障、当资源补给地。”
“东欧小国也清楚,夹在两大国中间,依附苏联,能保安全、能拿资源、能躲开西方资本收割,这就是乱世里最好的活路。”
“整个欧洲,没有正义,没有信仰,从头到尾全是利益交换。”
李德邦简单概括几句东欧政治格局,开始说起世界经济体系博弈。”
“比国家博弈更吓人的,是藏在背后的财阀势力。”
“每一场战争的开始,都是在解决国家经济衰退,资源枯竭,资本洗牌,人口过剩的问题。”
“二战打完,西方所有旧的经济体系、资产价格、殖民规则全部清零,这就是顶级财阀收割的最好机会。”
“麦瑞克那个资本国度,藏在水下不为人知的政权体系,不是犹太财阀依附美利坚,是美被财阀经济绑架。”
“两者在政治经济体系上慢慢发展成共生关系。”
“美财阀掌控全球金融、美元体系、信贷贸易、高端技术,战后直接把自己隐身,挂靠在美国这台超级机器上。”
“借着美国的军队、美国的国际地位、美国的霸权,到处搞事,寻求利益。”
“美苏对立、世界紧张、地区重建、汇率波动,只要有动荡,他们就有机会抄底。”
“明面上,美苏争霸权,欧洲在站队,世界在重建,实际上是资本借美国收割全球金融。”
“美苏两大国瓜分世界地盘;欧洲老牌列强苟延残喘保家底。”
李德邦说到此处,口干到不行,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咖啡杯,低头品尝。
和尚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世界格局,也知道李德邦想把自己推向的位置。
用简单直白的话概括,内地所有顶级世家,一根扁担两头挑。
他们一边在国内布局,左右逢源,一边出海圈地、暗地建国、留万世退路。
李家,谋一城,建星岛资本国度。
闽系,谋领地,架空南洋土着政权;
浙系,谋金融,掌控南洋经济命脉;
粤系,在东南亚三不管地带割据,武装占领空白疆土。
普通人看到的是历史更迭、战争落幕。
顶层世家看到的是乱世自保、资本永续、保证家族不灭的机遇。
欧美国家的经济格局更特殊。
这个年代新秩序还没有完全钉死,冷战的正式大幕还没有拉开,美苏表面依旧维持盟友的体面。
各大财阀抓住这个时间窗口,一边利用大国博弈制造出来的动荡牟利,一边互相角力。
国家之间打仗看枪炮,资本之间开战看不见硝烟。
资本战争没有炮火,没有流血,可博弈同样残酷。
一笔贷款,一份股权协议,一套贸易条款,就能够掏空一个地区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
欧洲本土财阀想守旧江山,美跨国财阀要闯新世界,他们时而联手狩猎全球,时而背后捅刀互相制衡。
而世界各地普通国家,就夹在大国博弈、各大资本的夹缝当中,被动承受这场暗战带来的一切后果。
李德邦是想让他做个放到台前,任由摆布的傀儡。
借用他这个傀儡,在英国政治经济体系中布局。
明白过来的和尚,看向正在喝咖啡的李德邦。
“所以,我是你们准备推到台前的木偶人。”
正在喝咖啡的李德邦,听到和尚把话题又绕回来,他指间点头承认。
“傀儡倒不至于,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甩手大掌柜?”
和尚看到李德邦脸上露出你知道就好的表情,他深吸一口。
满腔憋屈的和尚,知道自己早就身不由己,只能做人家手里的提线木偶才能安稳过日子。
可是他心中那股身不由己憋屈的情绪,突然压不下去。
和尚如同发神经一样,坐在沙发上,捏着兰花指,用戏腔唱起,传统单口相声姚家井片段。
“两头儿都要这个人,这个事情不好办。”
正在喝咖啡的李德邦,听到和尚突然开口唱戏,他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看他发神经。
坐在沙发上,右脚搭在沙发椅上的和尚,把本应该是相声口语快板说书的腔调,用戏曲唱了出来。
“两头儿都要这个人,这个事情不好办。”
“一女不能受两家聘,偏偏两边,我一个都得罪不起。”
“让我问这案子,我实在才疏学浅,我问不了。”
“情愿辞官不做,退位让贤~”
“满堂乡绅,竟没有一人,敢蹚这趟浑水。
和尚唱完这段,突然泄气的表情,一股认命的模样,颓废半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看向头上吊灯。
李德邦把手中咖啡杯放到茶几上,皱着眉头说出这段戏曲腔调,跟片段戏词的来自。
“你用徽班戏腔唱,八大棍之一单口相声唱姚家井?”
“憋屈?怕自己两头为难落不到好?”
“还是说,你不想一女侍二夫?怕没法给三爷交代?”
“或者说,你觉得身不由己,不想替我效力?”
半瘫在沙发上的和尚,此时坐直身子,直勾勾的眼神看向李德邦。
“有没有一种可能,弟弟大面脚趾头,踏马疼得受不了,只想借机发泄那股子专心的痛?”
李德邦听到她辩解的话,哑然失笑起来。
李德邦起身,居高临下审视耍无赖的和尚。
他叹息一声,走到和尚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其肩膀。
“还是那句话,英国这盘棋,你我荣辱与共,你明我暗,咱们未来在顶峰相见~”
和尚不做掩饰假笑一下,开口说道。
“说实话,您能不能别用哄妞的语气,跟弟弟来说话。”
“对了,那些东西,我想留点~”
李德邦没有回话,保持认真许诺的表情,对着和尚默默点头。
抬脚离开的李德邦,拿起和尚身边的笔记本,向外走去。
他怕和尚舍不得那些重宝,边走边开口劝解。
“弱者没有话语权,只有强大才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日失去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你我会让他们弓着腰把财宝亲手送回来。”
和尚看着李德邦离去的背影,听到他一语双关的话,开口暗骂一句。
“点谁呢~”
“这几把道理,我他丫的八岁就懂了。”
离去的李德邦打开手中的笔记本,想看看和尚记录了那些话。
这一打开不要紧,当他看到上面记录的内容,立马停下脚步,一脸错愕的表情,喃喃自语。
“错怪他了?”
只见笔记本上,一共写了十来行字,其中大多字体、画的都是圈圈叉叉,各种和尚自创的符号。
其余百八十个字大大小小,还有一半错别字,偏旁部首。
剩下几十个字丑的都没法见人。
错愕不已的李德邦,突然放声笑了起来。
此时古堡大厅内,坐在沙发上和尚,看到李德邦离去,他转头看向半点子。
“吊子~”
知道自己犯错的半吊子,听到和尚的呼唤,他低着头献媚的语气回应一句。
“在呢~”
和尚看到半吊子的模样,联想到自己处境,他也不再想惩罚这个傻弟弟。
“听见他说的最后那句话了没?”
半吊子,在和尚的目光下,点头表示听到了。
和尚面无表情闭上眼睛,开口说话。
“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弱小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你以后千万别再让我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