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八达的古堡地下密室,幽深纵横如蛛网迷宫,同一时刻,三处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幽暗地底同步上演。
地下二层的密宝空间里,一众文物专家各司其职。
他们借着手电雪亮的光柱,细细端详满目珍稀珍藏,一边满眼惊叹地鉴赏,一边严谨清点、逐一鉴定。
厚重的岁月尘埃盖不住珍宝的流光,整座密室都萦绕着细碎的翻找声与低声的惊叹。
迷宫般蜿蜒曲折的石壁通道深处,和尚背靠冰冷潮湿的石壁席地而坐。
他右脚赤裸,大脚趾缠着一方淡蓝手帕,猩红的血迹早已浸透布料,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隐隐还在往外渗血。
昏暗光影里,他眉头微蹙,默默隐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感。
另一边,发现隐秘宝藏密室的半吊子,眼底没有半分贪欲,他心中只有一个向和尚邀功炫耀的念头。
他脑子幻想着和尚夸自己的场景,往后天天都能吃上热腾腾的牛肉。
半吊子脑补出和尚满脸欣慰、连声夸赞自己的模样,他没忍住自顾自嘿嘿傻乐起来。
在这小子纯粹又简单的世界里,满地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都比不上和尚一句认可、一声夸奖来得珍贵。
满心欢喜的半吊子攥着手电筒,光束晃晃悠悠划破满是霉腐潮气的幽暗密室,循着来时的曲折通道,急匆匆折返,一心要去找和尚报喜邀功。
与此同时,迷宫通道的另一头,余复华彻底迷了路。
整个地道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通道长得一模一样。
放眼望去全是冰冷石壁、漆黑前路,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他心思缜密、脑子活络,早早就捡来碎石块,在每个岔路口做好标记,一条条通路试错排查,耐心摸索出口。
他刚弯腰将一块碎石稳稳摆在路口墙角,身后幽深通道里,忽然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喊,穿透厚重的地底湿气,若隐若现。
“哥,哥~你在哪?”
是半吊子的声音。
余复华立刻直起身,对这个嗓音再熟悉不过,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循着声源方向快步寻去。
两人身处h形交错的两条独立通道,一呼一应,脚步相向,顺着曲折甬道,一点点朝着中间的交叉口靠拢汇聚。
听见半吊子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余复华当即扯开嗓子高声吆喝。
“细佬~”
幽暗通道另一头的半吊子,他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脸上瞬间炸开惊喜万分的神色,脚下步伐骤然加快,朝着声源处狂奔而来。
“余哥,余哥~”
不过一分多钟,两道身影终于在弧形通道的交叉路口碰面。
古堡地宫密不透风,空气凝滞闷热,潮湿的水汽裹着霉味扑面而来,闷得人浑身燥热。
半吊子满头大汗,额前碎发尽数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迫不及待要分享自己的惊天发现。
“余哥,我又发现一个宝藏,里面有好大一个金棺材。”
话音未落,他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黄金琉璃的圣甲虫。
他摊开粗糙的掌心,将这枚精致奇巧的圣甲虫递到余复华眼前,眉眼发亮,滔滔不绝地描述着密室里的景象。
“我一斧头下去,砸出老大一窟窿。”
“您猜怎么着?”
“里头全是宝贝疙瘩。”
“金棺材,几十根手杖,还有金座椅,金王冠,那光幌的弟弟都快睁不开眼。”
“您瞧这个,漂亮吧,今儿哥哥铁定得夸我。”
“吊爷我也有今天,我跟您说,以后牛肉哥天天都得管我肚圆。”
此刻的半吊子满脸骄傲,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纯粹雀跃。
“余哥,您放心,以咱哥俩关系,有我一口牛肉吃,绝少不了你那口。”
憨憨傻傻的半吊子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丝毫没察觉余复华看向自己的眼神。
余复华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看向半吊子自顾自用最质朴笨拙的方式拉拢人心。
沉溺在幻想里的半吊子,此时忽然觉得刚才那话不太妥当,语气微微一顿,认真改口。
“弟弟胃口大,要不我给你留四个牛蹄儿。”
“不成,两个吧,两个您也能吃饱。”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算计牛蹄数量的半吊子,余复华满脸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细佬,先别发梦,大佬受伤了,我们先找出口,通鸡咛~”
满心欢喜的半吊子压根没放在心上,随口敷衍回了一句,满不在乎。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受就受呗~”
这话一出,余复华心头微微一震,满脸诧异。
谁都知道,在半吊子的世界里,和尚就是唯一的依靠、是他的天,是他最敬重依赖的人。
以前和尚受伤磕碰他都紧张不已,此刻居然这般漠不关心。
半吊子迟钝的脑子猛然回过神,瞳孔一缩,瞬间慌了神,满脸急切地追问。
“你大佬,我哥?”
余复华重重点头,神色认真。
得知和尚受伤的瞬间,半吊子当即嗷一嗓子喊出声,脑子一根筋拔腿就朝着通道深处狂奔。
“我的好哥哥呦,您怎么这么命苦。”
“我的哥哥嘞,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几个嫂嫂以后怎么办?”
“还有我那几个小小侄儿~”
余复华僵在原地,听着前面一路飘远、堪比哭丧的吆喝声。
他看着半吊子风风火火消失在黑暗中的莽撞背影,无奈晃了晃脑袋,眼神放空,低声呢喃。
“这么癫?受伤的嘛~”
他弯腰拾起被半吊子随手丢在地上的黄金琉璃圣甲虫。
他攥圣甲虫不敢耽搁,立刻抬步追了上去。
“细佬等等我啊~”
“大佬没死~”
通道前方三十米处,狂奔的半吊子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他骤然刹住脚步,静静驻足在黑暗里,等着身后的余复华。
余复华快步追上,看着傻乎乎的少年,无奈吐槽。
“细佬,垒要不要多吃点核桃,我好怕你有一天会被大佬打死~”
半吊子满心委屈,当即埋怨起来。
“你不早说,不早说~”
余复华被他气得失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奈又无语的神情,沉声开口。
“跟我来~”
短短三个字落下,余复华凭借一路上做好的碎石标记,熟稔穿梭在迷宫般的地底通道。
六七分钟后,两人顺利寻到和尚所在的位置。
石壁边,和尚依旧靠着冰冷墙壁端坐在地,单手扶着受伤的右脚,低头细细查看包扎的脚趾伤势,渗血的手帕看着格外刺眼。
当脚步声传来和尚抬头看见去寻人、最后只带回一个半吊子的余复华。
和尚缓缓放下脚,说话有气无力,带着几分无语的吐槽声在幽暗通道里响起。
“大哥,你晚点回来,我脚趾盖都长出来了,踏马的那小子能干啥?你能不能带个正常的主回来。”
说话间,他抬手指了指余复华身后一脸雀跃的半吊子。
原本满心欢喜、正要开口汇报宝藏发现的半吊子,听见大哥这般嫌弃自己的话,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
他脸上所有兴奋表情一扫而空,整个人蔫了下来,垂头耷脑站在一旁,瞬间没了精气神。
和尚敏锐察觉到半吊子骤然低落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刚才无心的话说得太直、有点伤人,当即放缓语气,主动开口补救。
“吊子,哥不是那个意思~”
半吊子垂着眼,闷闷抬头瞥了他一眼,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见状,和尚耐着性子继续哄人,他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慰。
“我的意思是,各有各的长短,就比如你,力气大,武力值围啊顾的,好犀利啊垒。”
面对和尚夹杂着粤语腔调不土不洋的安慰,半吊子依旧提不起兴致,又是闷闷一声:“哦。”
和尚心底一阵憔悴,属实没辙,只能强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低头不语、满心失落的半吊子,诚恳认错。
“是哥哥的不对,哥哥嘴臭习惯了。”
这句认错一出,半吊子黯淡无神的双眼瞬间亮起光亮,他抬眸,直勾勾盯着满脸自责的和尚,眼里满是期待。
和尚被他看得一头雾水,全然猜不到这小子此刻在想什么,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陷入诡异又熟悉的沉默中。
良久,半吊子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哥,人家都还扇自己一嘴巴~”
听见这话,和尚瞬间心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差点生出想死的心思。
他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神情,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记嘴巴子,开口无奈妥协。
“吊爷,您瞧着还成吗?”
半吊子立刻摆出一副宽宏大量、既往不咎的大度模样,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原谅了他。
和尚胸口憋着一口闷气,若不是右脚受伤动弹不得,他早就跳起来给这臭小子一记暴栗。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满腔怒气,对着半吊子招手。
半吊子立刻俯身凑到他跟前,下一秒,和尚精准抬手,一记清脆的暴栗狠狠敲在他的脑门。
“你还给我装起爷来了。”
“行呐你吊爷,刚吃饱几天饭,就忘了自己是谁。”
“还踏马要我扇嘴巴子,揍性,我踏马怀疑你上辈子是庙里的木鱼,欠敲的货~”
一旁的余复华看着这对日常相爱相杀、耍活宝的兄弟,生怕两人再闹下去耽误正事,连忙出声打断。
“大佬,大佬~”
骂骂咧咧的和尚立刻收声,抬眼看向他。
余复华陪着笑脸蹲在和尚身侧,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金琉璃圣甲虫,递到和尚眼前,转头看向一旁揉着脑门、委委屈屈的半吊子。
“吊子立功了。”
“细佬,发现新的宝藏。”
和尚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神色,低头看向掌心这枚从未见过的奇特古物。
琉璃雕琢的虫身晶莹剔透,在手电微光里流转着淡淡的绿光,半开的甲壳羽翼由纯金打造,表面纹路精细立体、栩栩如生,极尽巧夺天工之态。
细细端详完手中的圣甲虫,和尚抬眼看向满脸委屈、不敢抬头的半吊子。
“哪呢?”
半吊子揉着发疼的脑门,低着头小声回话。
“前面~”
余气未消的和尚没好气开口。
“我踏马知道前面是哪?”
半吊子愈发委屈,声音细细小小的,絮絮叨叨报路线。
“直走,左拐弯,三岔路口右拐,一直走,再拐弯,丁字路口~”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记混了,转头茫然看向余复华。
“哪拐来着~”
余复华看着他这副憨傻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连忙打圆场。
“大佬,要不先出去看脚~”
和尚微微摇头,压下伤势带来的痛感,眼底浮出一丝探究与兴致。
“带路~”
收到命令,半吊子低低应了一声“哦”,乖乖转身,蒙头往前引路,嘴里还小声嘀嘀咕咕。
“早晚被打死,早晚被打死~”
余复华俯身背起和尚,刚直起身走两步就听到半吊子的嘀咕声。
通道密闭,收音极好,半吊子的细碎嘀咕声被放大数倍,清清楚楚落进两人耳中。
趴在余复华背上的和尚当即扬声发问。
“骂我呢?”
半吊子闻声猛地回头,慌忙摆手否认,下意识甩锅。
“没有,他说的~”
两人看着他胡乱指认余复华的憨样,皆是一脸懵然。
生怕无端背锅挨骂,余复华本能一松手,松开了环住和尚双腿的手臂。
“母鸡啊~”
骤然失重的和尚搂着他脖颈,险些直接从背上摔落,只能靠完好的左脚金鸡独立稳住身形。
有些气急败坏的和尚,随即抬手一巴掌拍在余复华后背,骂骂咧咧起来。
“你现在踏马怎么也开始憨了,我踏马早晚被你俩气出毛病来~”
余复华自知失误,连忙半蹲身子,老老实实重新将和尚稳稳背起,赔着笑脸道歉。
“大佬,唔好意思的啦,本能~”
三人一路絮絮叨叨、吵吵闹闹,一边互怼逗趣,一边聊着密室中的惊天宝藏。
走走停停十余分钟,终于抵达半吊子发现的隐秘藏宝密室。
半吊子小心扶着落地的和尚,侧身弯腰,率先钻进尘封千年的密室之中。
他抬手打亮手电,光柱扫过满室珍宝,照亮了这座沉寂数年的地下宝库。
手电光柱斜斜切入密闭墓道,漫天细密浮尘在光束中缓缓翻涌、悠悠坠落。
靴底碾过墓道石壁陈旧的痕迹,指腹擦过石壁沉淀不知多少年的刺骨潮气。
率先撞入三人眼帘的,是一具长达五米的外层一号镀金神龛。
暗沉金箔历经千年依旧覆着温润厚重的暖光,龛身镌刻的《死者之书》经文沟壑细密,纹路深处,还卡着丝丝缕缕细碎金粉,未曾散尽。
余复华做为最称职的打手,但凡和尚目光所及之处,他都已经上手把宝贝拿给对方看。
顺着和尚的目光,余复华一头汗水,开始在神龛层层缝隙向内摸索。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四具镀金神龛层层嵌套、次第收紧,宛如包裹时光的厚重茧壳。
随着一层黄金棺椁打开,最内侧的卡诺匹斯镀金木柜沉甸甸坠手。
掀开尘封的盖板,四尊洁白雪花石膏容器静静安放其中,每一尊器顶,都精细雕刻着少年法老的完整面容,肃穆庄严。
余复华跟半吊子,合力推开沉重的红石英岩石棺盖,三具人形棺层层嵌套、严丝合缝。
最内层的22K纯金棺分量骇人,足足一百一十公斤的黄金,需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挪动分毫,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压得人心头震颤。
半吊子指尖轻触黄金棺面的法老面具边缘,指腹能清晰摸到几乎无痕的细密焊缝。
整整十一公斤的纯金冰凉刺骨,凉意沁透指尖,宛如刚从尼罗河水底打捞而出,森冷通透。
法老黄金面具额间盘踞的眼镜蛇毒牙,在摇曳的手电光下,泛着凛冽冷光,摄人心魄。
墓道角落,阿努比斯豺头鎏金雕像半隐在昏暗阴影中,鎏金雕琢的豺眼幽幽发亮,仿佛始终静静凝视着闯入者。
四百一十三尊沙布蒂俑整齐列队,从黄金工头、乌木监工到彩陶劳工,等级分明、排布规整,宛如一支沉寂三千年的无声军队,静立黑暗,亘古未动。
靠墙而立的黄金王座熠熠生辉,椅背镶嵌的各色宝石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斑,晃得人双目微眩。
狮爪造型的实木椅腿稳稳扎根在千年尘土之中,沉稳霸气。
王座旁,三架古埃及礼仪战车的鎏金配饰完好无损、光亮如新。
余复华把折叠旅行床的铜铰链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陈旧转轴声响,恍惚间,仿佛千年前的繁华盛景,昨日才刚刚落幕。
和尚弯腰拾起脚边一柄陨铁匕首,水晶握柄的沁凉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寒冽刀身布满古法锻打的细密纹路,肌理清晰,历经千年依旧锋利依旧。
一旁靠墙摆放的银铜双号角古朴厚重,皮质吹嘴纹理完整清晰,完好得仿佛随时能吹响,浑厚声响可响彻整座帝王谷地宫。
成堆珍宝中央,利比亚玻璃打造的圣甲虫胸甲流转着通透淡绿光晕,宛如将陨石坠落沙漠淬炼出的漫天星光,永久封存在晶石之中。
周遭散落着数百件黄金圣甲虫、雕花项圈、古朴戒指,件件工艺绝伦。
角落静静摆放着一双纯金打造的古法老凉鞋,旁侧一双鸭头皮凉鞋纹路清晰,皮纹缝隙里,还嵌着三千年前残留的细碎黄沙。
塞内特棋盘平整如初,象牙雕琢的格子上,还残留着千年落子的浅浅痕迹。
墙边斜斜倚靠一百三十余根御用拐杖,每一根杖柄之上,都精细雕刻着外邦仇敌的面容,栩栩如生。
角落陶制酒坛封泥完整无缺,罐壁凝着千年烤鸭油脂的陈旧印子。
小巧的儿童战车模型车轮灵动轻便,指尖轻推便能缓缓转动,依稀可见那位九岁登基的少年法老,千年前在地宫嬉戏的稚嫩身影。
其中还有好几具猫形木乃伊 。
但凡有专业考古专家在场,一眼便能辨识,这满室奇珍,尽数是古埃及顶级法老的陪葬重宝,件件皆是国宝级稀世文物。
和尚缓步走到一侧仿古武器置物架前,目光落在架上密密麻麻、形制各异的数十根手杖上。
这些手杖材质迥异、做工精湛、造型各不相同。
入眼可辨的便有温润象牙杖、珍稀独角鲸牙杖、坚韧羚羊角杖、古朴猛犸象牙杖、镶宝石纯金杖、阴沉木杖,更有数种材质罕见、形制独特的手杖,连见多识广的和尚都全然辨不出品类。
其中一根通体墨绿的手杖,表层带着天然木质纹理,指尖轻叩,却传出清脆厚重的金属鸣响。
入手冰凉刺骨,通体寒意沉沉,握在掌心许久,都捂不热。
和尚抬手取下这根奇异的绿杖,借力支撑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缓步游走在堆积如山的千年宝藏之间,静静打量着这座绝世宝库。
行至密室中央,一袭金丝织造的披风映入眼帘,瞬间让他目露惊色。
整件披风以纯金丝为经线,搭配不知名的珍稀赤色丝线交织而成。
整件披风一缕鎏金、一缕赤红,纹理交错、配色华贵。
那赤色织料触手温润,历经三千年岁月依旧色泽鲜亮、毫无褪色,触感柔软丝滑,细腻无双。
和尚拄着绿杖,踮着受伤的右脚,缓步走到半吊子身前。
此刻的半吊子正蹲在一只巨大的实木宝箱旁。
他跟个摆弄玩具的小孩一样,将箱中数十只材质各异的圣甲虫逐一取出,整整齐齐摆成两排在地上满眼欢喜之色。
和尚低头看着地上两排琳琅满目的圣甲虫,又看向满眼纯粹欢喜、毫无杂念的半吊子,轻声开口。
“喜欢?”
专注摆弄宝物的半吊子立刻仰头,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雀跃。
和尚眼底漾开一抹温和轻笑,看着少年澄澈纯粹的眼神,缓缓开口。
“都送你~”
整整三十六只圣甲虫,错落排布、件件不凡。
这些圣甲虫材质不同金镶玉、纯金、黄金琉璃、宝石镶嵌、珍稀古木、陨铁雕琢,品类繁多、工艺绝伦。
其中最珍贵的一枚,由拳头大小的顶级蓝钻整块雕刻而成,举世罕见。
每一只圣甲虫的甲壳羽翼背面,都微雕着完整的古埃及经文,文化价值、收藏价值、历史价值无可估量。
随便取出一只,便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更何况是整套三十六只完整留存。
和尚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简单单四个字,便让憨直纯粹的半吊子,顷刻间身价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