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下达了新的战略指令——“铁壁囚笼”。
樱花国军队开始在沼泽外围挖掘深壕,修筑碉堡群,拉起层层叠叠的铁丝网。他们试图用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封锁线,将起义军彻底困在沼泽里,切断一切物资来源。
“我要让他们在里面烂掉,饿得自相残杀。”田中恶狠狠地说道。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铅板压住,连阳光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
樱花国黄洲派遣军总司令田中大将并没有食言,或者说,他为了自己的颜面和帝国的战略利益,彻底疯了。
短短半个月内,原本就已经拥挤不堪的黄洲港口和铁路线,被前所未有的战争机器塞满了。汽笛声日夜不绝,巨大的起重机像不知疲倦的怪兽,从一艘艘万吨巨轮上吊起沉重的坦克、火炮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田中这次动用了血本。
为了彻底困死鬼雾沼泽里的阮春起义军,他从本土和各个占领区抽调了惊人的兵力。两支号称“帝国之花”的决胜师团——第三“熊本”师团和第六“仙台”师团,带着满身的杀气踏上了这片土地。他们的士兵全部由本土最强壮的青年组成,装备着最新式的九九式步枪和大量的自动火器,每一个联队都配属了独立的炮兵大队。
紧随其后的是八个齐装满员的常备师团,这些部队虽然不如决胜师团那样拥有顶级的单兵素质,但也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正规军,纪律严明,火力凶猛。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二十个殖民师团。这些部队由樱花国在其他殖民地征召的傀儡军组成,虽然装备较差,大多使用的是老旧的步枪,但胜在人数众多,且军官全部由樱花国人担任。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充当炮灰,以及维持治安。
近七十万大军,加上原有的军队,田中手中的兵力百万。这不再是一场剿匪,这简直是一场灭国级别的战役。
“我要把那片沼泽,变成世界上最大的一座监狱。”田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狠狠地戳在“鬼雾沼泽”的位置上。
战略代号:“铁壁囚笼”。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包围,更是一项浩大的土木工程。
在沼泽外围三十公里的半径上,二十个殖民师团被撒了出去。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抓人。
黄洲平原上的村庄遭了殃。无数的青壮年男子被从家里拖出来,用绳子串成一长串,像牲口一样被押往沼泽边缘。反抗者当场枪决,老弱病残被驱赶到路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带走。
数十万劳工在刺刀和皮鞭的驱使下,开始了一项令人绝望的工程。
他们在沼泽外围挖掘了三道深壕。第一道深五米,宽八米,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和涂毒的铁刺,那是为了防止步兵冲锋;第二道是反坦克壕,足以吞噬任何试图突围的装甲车辆;第三道则是充满了水的交通壕,方便樱花国军队快速调动。
在深壕之间,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碉堡群。
这些碉堡不再是简易的土木结构,而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久性工事。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主碉堡,周围环绕着四个副碉堡,形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网。射击孔里,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注视着沼泽的方向。
而在这一切的最外层,是连绵不绝的铁丝网。通电的、挂满空罐头的、埋设了绊发地雷的,层层叠叠,如同蜘蛛网一般将沼泽封死。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三防线铺设完毕。”参谋长恭敬地递上一份报告,“我们在外围部署了三百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以及两个重轰炸机战队。只要沼泽里有一只老鼠露头,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田中接过报告,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很好。阮春想打游击?想利用地形?那我就把地形给改了。我看他在里面吃什么,喝什么。”
工地上,惨剧每天都在发生。
劳工们在泥水中没日没夜地挖掘,稍有停歇就会招来监工的鞭打。疟疾、霍乱在工棚里蔓延,每天都有数百具尸体被扔进万人坑。
一名叫阿土的年轻劳工,因为发高烧动作慢了一点,被一名樱花国监工一脚踹倒在泥水里。
“八嘎!起来!干活!”监工挥舞着皮鞭,狠狠地抽在阿土瘦骨嶙峋的背上。
阿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废物!”监工掏出手枪,对准了阿土的脑袋。
“砰!”
枪声响了,但倒下的不是阿土,而是那名监工。
一把满是泥锈的铁锹狠狠地劈在了监工的后脑勺上,红白之物飞溅。
动手的是阿土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老农。此刻,他双眼赤红,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沾血的铁锹,嘶吼道:“这就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周围的劳工们愣住了,但紧接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拼了!”
“杀一个够本!”
数千名劳工举起手中的铁锹、镐头,冲向了看守的樱花国士兵。虽然他们很快就被机枪扫倒,但这股反抗的火苗,却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这微弱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决胜师团的装甲车迅速赶到,车载机枪无情地收割着生命。仅仅半个小时,暴动被镇压,三千多名劳工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尸体被直接填进了他们亲手挖掘的深壕里,成为了这“铁壁囚笼”的地基。
田中坐在指挥部里,听着远处的枪声,轻轻抿了一口清酒。
“愚蠢的躁动。”他冷冷地说道,“加大看管力度。每十个劳工一组,实行连坐制。一人逃跑或反抗,十人全杀。”
夜幕降临,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沼泽边缘扫射,将黑夜撕裂得支离破碎。
这道由钢铁、混凝土和尸骨构筑的防线,像一条巨大的锁链,死死地勒住了鬼雾沼泽的咽喉。而在沼泽深处,阮春和他的战士们,正面临着比子弹更可怕的敌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