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云带着大部队赶来的时候,牛犇已经带着周闯业的麾下冲进城中了。
原本牛犇想着先围城,谁知回去后发现城门根本没有抬上去,没二话,冲进去,杀。
老四,需要杀人,需要复仇,为百姓,为曲博文,为车轮儿,为团扇,为张府中横尸府中的四十六名下人!
一直以来,牛犇很少亲自统兵上阵。
你说他是将吧,他之前跟着姬老二,在原齐王府封地中属于是六边形,但不大,懂谋略、能冲锋陷阵、会练兵、也管过辎重,最艰难的时期还客串过麻匪,是绑人的那个麻匪,不是被绑的那个麻妃。
可要说牛犇事事精通吧,还真就不是,都会点,达到水准,但又不在水准之上。
跟着唐云混之后,团队人才都是拔尖的,各自领域全是佼佼者。
再者唐云主打的战役影响深远,因此大家习惯将最适合的人才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至于平常的差事,那都是t2t3成员干的,比如之后加入的周闯业、吕舂、郭臻等人,得给他们历练和成长的机会,作为老资历的牛犇,属于是高端的够不着,低端的用不上。
这就导致了牛犇很少单领一路大军,世人提到唐云以及该团伙时,牛犇并不是那么出彩,几乎没提的上嘴的战绩。
可这不代表牛犇牛老四不会统兵作战,事实上,他反而最适合不讲谋略的横冲直撞,尤其是他现在火气很大!
“所有人听令。”
池城遥遥在望,牛犇的面容满是狰狞之色:“志能便,都给本将留着,抓到后先挑了脚筋手筋,本将要亲自宰了他们!”
震天的“唯”声传出后,两路骑卒直逼池城南城门。
与此同时,相比于轻骑快马,唐云带的全是重骑,高举火把,如同一条长龙。
齐王殿下亲自出征,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场面。
数不清的重骑将官道占的水泄不通,张直虎父女二人也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唐云得知池城知府被救出来后,骑着马带着阿虎找到了父女二人。
提着裤子的孔刹见到唐云后,眼泪汪汪的,脸也是红的。
婓象连忙走上前,低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还拿着小本本记着。
除了是唐云要求外,要知道这小子的身份也非比寻常了,现在是王爷,尤其是出征,一言一行都要详细记录。
唐云一边听,一边打量着远处张直虎父女二人。
孔刹说了半天,瞅着婓象:“你能别记了吗?”
婓象摇了摇头。
孔刹:“我跑肚子那段能删了吗?”
婓象继续摇头。
唐云都服了,孔刹之前和牛犇比划过,前者没赢,后者没输。
不过孔刹入道后,无论是老曹还是门子哥,都认为这小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哪怕每天什么都不干光吃饭睡大觉,只要是活着,就在无时无刻不断突破自己。
武力值是一方面,主要是家伙出自武门,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多少都懂点。
基于这两个原因,唐云才让孔刹和牛犇搭伙,结果这一看,干了一百天活,跑了一晚上的路,毛用不顶。
唐云懒得搭理孔刹这个沙雕,带着人来到了张直虎父女二人面前。
张直虎就挺尴尬的,十分之尴尬。
“拜见齐王殿下。”
施礼的张直虎低下了头,不说立场什么的,就说两条命,他的老命和二闺女的命,都是唐云手下救的。
背着手的唐云微微颔首,轻飘飘的说道:“眼界决定格局,格局决定性格,性格则是决定命运。”
说到这,唐云翻身上马,指向了火光冲天的池城方向。
“池城今夜发生的一切,本就是注定的,一切的过错,在你,张大人,你早就应来寻本王的。”
留下这句话,唐云一夹马腹,带着亲随们前往了池诚。
张直虎面如死灰,指攥得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往的军伍没有任何人多看他父女二人一眼。
这位池城知府大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唐云清楚,怎么能不清楚呢。
大家都是乱党,为了保护,他也成为名义上的乱党,实则为了保护百姓。
既然是保护百姓,朝廷官军来了,总不能会动池城吧,别说责怪他,夸奖他还来不及。
张直虎,自以为搞清楚了这个世道是如何运转的。
乱党,不会动他,因为他在民间有好名声,乱党需要他的好名声去忽悠百姓,看,连你们敬爱的张大人都和我们一起高举义旗,你们还等什么,快到碗里来。
朝廷,不会动他,同样是因为他在民间有好名声,朝廷,需要他的好名声去忽悠百姓,看,我们不会动张大人,因为他是好官,我们也是好官,你们还等什么,快歌颂朝廷。
这就是张直虎的真正想法,他要求的不多,只希望尽自己的一份力,救更多的百姓免于战火。
事实却是,这个世道不止一面,这场角逐,除了朝廷和乱党外,还有日本。
张直虎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善良,反倒是害了城中无数百姓,日本派来的志能便,正是利用了他这种善良,将恶发挥到了极致。
池城,早已充满了血腥的残忍与冷酷的恶毒。
牛犇带着轻甲骑卒冲进池城后,没有受到任何成规模的阻拦,事实上连任何阻拦都没有。
之前追杀牛犇四人的骑卒们,先前一步跑回城中,告知了其他人朝廷大军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张直虎没杀掉,那些领头的志能便试图在离开之前对城池造成最大化的破坏。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城都被燃烧了起来。
黑色的烟雾裹着火星在整座城中横冲直撞,粮仓、水库,烧的最旺,一眼就能看出是泼了火油。
烧焦的房梁砸在街面石板路上,空中飘荡着大量的灰尘,狼狈而逃的百姓剧烈的咳嗽着,慌不择路的奔跑着,整座城,再无秩序可言,即便牛犇带着人迅速占领了这座城,池城,也会在天亮之前化为一片废墟。
“将军。”
带着亲随赶来的周闯业,满面焦急。
“火势太大,连水库都被毁了,抓了一些乱军,说是偷袭池城时从船上运下来了大量火油,这城,救不了了。”
牛犇没有吭声,目光遥遥望向东侧沙滩方向,黑暗中,几艘大船的轮廓渐行渐远。
“难怪当初殿下不同意我等前来,唯独叫了袁兄弟。”
骑在战马上的牛犇,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道路两旁,是小山一般的尸体,无辜百姓们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