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旷野,风很大,吹得地上碎石滚来滚去。
劫云散了,月亮露出来,照得整片荒原发白。雷火的气味被风吹散了,天地间安静下来。
湄若没等天道灵雨,抬手开了道空间门,拉着白安,一晃就到了高原,落在黑瞎子旁边。
黑瞎子跟白安一起站在空地上,刚突破人仙。
黑瞎子那身衣服被雷劈得破破烂烂,焦黑一片,身上全是烧伤,看着狼狈得很。
道基是成了,仙也入了,可肉身被九重雷洗过,浑身酸胀,胳膊腿都没劲。
白安好点,站得笔直,衣服没破多少。
可内里经脉被雷震得不轻,灵气空了,根基还不稳,得调息一下。
两人正准备闭眼运功疗伤——
头顶天突然变了。
细密的白雨丝慢慢飘下来,落得很匀,刚好罩住他俩。
天道灵雨。
专门给二人渡劫、双双破仙的人降下的洗劫恩泽。
雨丝透亮,带着微光,落在皮肤上,一下就渗进去了。
黑瞎子身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掉了。
空了的经脉被天道灵气填满、冲刷,浑身的酸胀一下就没了。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吐了口气,一脸舒服。
可以啊天道,服务真周到。渡劫劈人,完事还包疗伤修复,售后到位了。这灵雨也太舒服了。
白安闭着眼,任由雨洗着。
震伤的经脉被修好,浮动的仙基被夯实,身上的仙气越来越凝实,人看着也更出尘了。
雨还在慢慢下,湄若踩着雨,走到两人跟前,看着彻底变了样的两人,开口问:
你们刚才顿悟那么深,直接引动升仙劫,破境人仙。到底悟透了什么?
她一直知道两人宿命缠身、顾虑重重,没想到他俩这么干脆就破了,心里也好奇。
灵雨还在落,润着两人的仙躯。
黑瞎子收了玩笑,难得正经。
我们想通了很多事。
就算世上有无数平行世界,有无数条既定的路,我们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白安点头,接过话头,声音很淡:
我们亲身熬过、受过、苦过的宿命,不想让任何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再受一遍同样的罪。
黑瞎子附和:说白了,以前总怕改变当下,会牵动未来、困住自己。
可想通之后才明白——比起怕变数、束手束脚,我们宁愿推翻旧路。
哪怕彻底颠覆现在的自己,也不愿再顺着命定的路走。
湄若静静听着,点点头。
我懂了。
你们终于放下了顾虑。这方世界树,旧的轨迹永远不会消失,你们改变的从来不是过往,只是长出了新的平行枝丫。
哪怕千万条旧线还在,只要我们尽力,总能在无数新生的世界里,搏出一条最好的路。
两人齐声应着,眼睛都亮了。
他们此番顿悟,挣脱的就是宿命的枷锁。
不再顾虑旁人怎么看,不再怕未来变数,不再纠结天道因果。
随心走,问心无愧,只做自己认定对的事。
湄若看着雨中彻底新生的两人,语气郑重:
这便是你们的道。
不必困在过往,不必怕未来,不必管别人怎么说。走出自己的路,就是最大的超脱。
这番话,一下把两人的道心夯实了。
本来还有点浮动的仙境,在顿悟明心之后,彻底稳了,再没半点虚浮。
过了一会儿,灵雨慢慢收了,天空彻底晴了,万里无云。
就在这时——
天突然轰的一声,震得四野都在晃!
悠远厚重的天道天音从天上落下来,肃穆威严,响遍整片天地。
天际同时裂开万丈金光,两道粗得吓人的光柱穿透云层,直直落下来。
云海翻涌,一层层白玉阶梯铺展开,仙雾缭绕,瑞气升腾。
两道直通上界的接引天梯凭空出现——是人仙专属的飞升通道。
可两道天梯气息完全不同,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归属两个不同的仙域,互不交融。
湄若脸色一变,不敢耽搁。
她知道飞升通道转瞬即逝,时空壁垒一旦关上,再想找就难了。
她手指翻飞结印,无数金色道纹凭空出现,飞速锁定两道天梯的空间波动、位面坐标、时空轨迹。
过了几息,湄若收了术法,皱着眉,如实告诉两人:
我已经给你们俩锚定了跨界坐标。
但你们的飞升通道完全分开,两座天梯对应两个独立世界,你们此番飞升,会被拆分两地,没法同去一个上界。
黑瞎子脸上刚笑起来,一下僵住了,满脸无奈:
不是吧?一起顿悟、一起渡劫、一起破仙、一起证道,天道最后还给我们搞异地飞升?也太折腾人了。
伊伊在空间里还听到黑瞎子的话,还吐槽了一句,“好像异地的小夫妻,好可怜哦。”
白安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轻声道:
道途万千,各有机缘。分离,也是修行。
湄若看着两人,语气坚定:
你们安心飞升就行。坐标我已经彻底标记,不会丢的。
“我此界的任务做完以后去找你们。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素素和阿妈他们也该被接回来了。
分离是暂时的,重逢是注定的。
这时候,两道接引天梯的仙光越来越亮,天道接引的催升之力越来越强,容不得半点耽搁。
白安收了所有心绪,对着湄若微微颔首,辞行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