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明氏集团
办公室里,明澜看着杨暖在合同上签下字。
“明总,这样真的可以吗?我知道,您是看在我学长的面子上才给我的这个机会。”杨暖有些忐忑,“和林清溪比起来,我......未必能和她比肩。”
明澜将合同递给助理去处理,轻轻一笑,“小妹妹,不论其他人怎样,但我从你的试镜中看到了你对你诠释角色的敬畏心,这就够了。”
杨暖愣愣的,似乎没听明白。
“紧张和忐忑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明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流量时代终究会过去,但好故事和好演员,永远有市场。下周的开机仪式,你会以女一号的身份出席,届时,用作品说话。”
“您是说……”
“做好你应做的,即可。”
明澜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钟表有规律的轻微声响。
杨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
明氏集团还没有发布关于林清溪被替换掉女一号的正式消息,林清溪却在开机仪式前两天,发了一条动态。
【四年,从女四到女主,我演了十六部戏,从来没被换过。现在,却被换了,因为是我不肯妥协。】
配图是林清溪本人在车里的照片,车窗降下来一半,给人感觉像是偷拍的。露出的半张脸,眼睛红红的,手里团着张纸,似乎刚哭过。
她底下的评论区跟着秒炸,一晚上刷了三五十万条评论,直冲热搜榜第一。
【姐姐怎么了?最近不是正在美美的准备拍《阁下》吗?,是被换掉了吗?是明氏吗?】
【不肯妥协什么?姐姐你说清楚啊,该不会还有潜规则吧,天呐,太吓人了吧。】
【不应该吧,明氏的口碑一向很好啊,我表弟在那里工作,说福利待遇都不错的。】
【“口碑好不代表不欺负人啊,姐姐从女四熬到女主,吃了多少苦,凭什么被换?永远支持姐姐!明氏出来解释!】
【林清溪口碑很好吗?真的吗?我不信!她不是经常迟到吗?圈内人,懂的都懂,不好说太多。】
【我听我朋友一个圈内人讲,小道消息,说林清溪耍大牌惯了,明氏的围读会直接迟到了四十分钟呢......】
眼瞅着网上的评论愈演愈烈,明澜的助理都急坏了,在明澜面前着急跺脚,“明总,这下可怎么办啊,宋总他说现在网上一些人都在扒您的相关信息,林清溪的工作室还一直在带节奏,宋总查到的几个搅混水的账号全都出自同一个ip地址!”
彼时,明澜正在准备和竞选有关的演讲稿,她上次提交到议院的材料,高赦通知她,已经通过。
“林清溪的粉丝也在刷话题,骂得很难听,我们要不要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不是我们欺负她......”
“我们欺负她了吗?”明澜抬头,“是她不合适演女主。”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要是一直这样发酵下去,对明氏,对您后面的竞选万一造成负面影响......”
“她发那条微博的时候,就在赌。”明澜头也没抬,“她发的那条我看过了,她只说自己受了委屈,自己不肯妥协,却绝口不提具体的事,就是在等我们发声明,等我们急了,她就在网上有新的话题卖惨。
“所以,不解释,不回应,不澄清。”
“她骂她的。我们拍我们的。让她说,她既然要扮演受害者,那便不敢亲自来骂我,说累了也就不说了。”明澜垂下眸子继续写演讲稿,“这就是泼天的流量啊,等正式开机,路透流出来,正好全喂给杨暖。”
助理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明澜。
明澜摇了摇头,瞥了眼手边裴温礼的黑色笔记本:“这点风浪都扛不住,我还选什么?”
她想知道,裴温礼知道这些后,会不会像那天一样,再和她见一面,她还专门准备了一份大礼等着他来。
“明总,你快看这个。”助理的话打断了明澜的思绪,将手机摆到她面前。林清溪的粉丝似乎见明氏一点响动都没有,又跑到男主顾深深的微博下,扒出他早期刚入行接受采访时说的一些“不喜欢流量明星”的言论,引得顾深深的粉丝纷纷回怼。热搜前十乱成了一团粥,有人想在线吃瓜,都刷不出网页。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演过什么?】
【瞧不起流量?没有流量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想要流量都没有!】
【等一下,我是路人,非粉,他说的是不喜欢流量明星。所以你们算是变相承认你们家小花儿没有业务能力,啥也不是纯靠流量咯?】
【前面的,别断章取义!你帮他说话就是他的粉儿,别洗了!】
【林清溪迟到四十分钟,这事儿都传开了,林粉也太恐怖了吧,全都是2G网吗?迟到的事儿不说就算了,连剧本都没看懂,这事儿不说也可以算了,但杨暖的形象很贴合女主角怎么没人说了?】
【是明氏的剧组不配拥有我们溪溪!那部剧肯定会扑的超级惨!溪溪加油,早日大红变老板,将明氏直接划入黑名单!】
【呃......前面的,我怀疑你在反串,可我没有证据。】
与此同时,一家高档酒店的房间里
林清溪靠在孟玄怀里,得意着看热搜榜上#林清溪被换角#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
“玄哥,你看,”她声音娇软,“这帮粉丝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都在骂明氏霸凌呢。”
孟玄正闭目养神,闻言扫了一眼屏幕,冷嗤一声:“薄哥说过,明澜不是傻子。她现在不发声明,只有一种可能,是她在憋大招。”
“她能憋什么大招?”林清溪不屑哼了一声,解着孟玄的衬衫扣子,“一个马上要被净身出户的弃妇罢了,难不成还能放出我的黑料?”
“弃妇?”孟玄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嘲弄的将她推到一边,坐起来,“清溪,你还是太单纯了。我表姐在议院看到过材料,明澜提交的仅仅是离婚冷静期的申请,能不能真的离还不一定呢。像裴温礼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哪怕身陷囹圄,只要他一天没死,裴家的底蕴就还在。”
“别忘了,裴温礼从来不是恋爱脑。他和明澜的婚姻,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个局。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烟雾弹罢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林清溪咬了咬唇,只要一想到那天围读会上被当众羞辱的场景,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明澜那个贱人……”
“闭嘴。”
孟玄皱眉打断,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硬塞进林清溪手里,“你就别管了,薄哥说,君先生自有计划。”
看着林清溪还在发愣,孟玄冷笑一声,“林清溪,认清现实吧。你不是明澜的对手,甚至……她压根就没把你当成对手。”
林清溪的脸色瞬间惨白。
“把钱赔了,把嘴闭上。别因为你的愚蠢,影响了君先生的大局。”
*
开机仪式当天
和开机仪式词条并行的,是一直没有吭声的明氏某博发布的关于杨暖试镜时的一段花絮,花絮里,杨暖妆容素净,但眼神却极有神采,从迷茫到绝望,再到狠厉,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和林清溪那条卖惨微博比起来,和她过往演绎时不是瞪眼便是嘟嘴的表演相比,显得那么……像个笑话。有人发现,不一会儿,明月倾礼的某博也转发了。
评论区的画风彻底变了。
【卧槽!明月倾礼?这不是那个原着作者嘛,还连着点了好几个杨暖的赞,天呐,她们还互关了!作者真满意不是被迫营业实锤了!】
【连作者都认可了?那杨暖的演技……稳了!】
【林清溪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
【之前还在骂明氏霸凌,现在我给明总磕一个!这选角太绝了!】
【这才是我想看的剧!林清溪那种只会瞪眼的流量花,赶紧糊穿地心吧!】
【等一下,明氏又发了一个什么?某人给明氏转的违约金记录!!某些人自己违约了还在这倒打一耙的洗呢?】
林清溪的粉丝,一时间被堵的集体失声。
正准备开直播,在化妆的林清溪看着自己的助理急匆匆拿着手机进来。
“林老师,快看啊,明氏居然将你违约金的打款记录发出来了!!”
林清溪正在补妆,手一抖,粉饼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
开机仪式现场
红毯铺展,灯闪如昼,明澜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国风改良裙子,站在镜头边缘,不抢镜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场。
身边是导演,制片等,最中央的则是主演杨暖和顾深深。杨暖从前也有一定的关注度,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被媒体问的最多,都离不开林清溪的话题,顾深深一直在她身边安抚她。
男二也选出来了,是一位新人,导演说他可塑性很强。
仪式进行到最后,众人纷纷散场,准备去吃饭,明澜走在最后,她接到一通电话。
“喂?”
“你好,请问你是?”
“喂?”
明澜问了好几遍,电话那头却一直安静如鸡,没人说话。
她眉头微皱,这是她才办了不久的私人号码,除了核心团队和几个亲近的人,没人知道。明澜正要挂掉,却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呼吸声......
这个频率,是......
她不会听错的!
“大宝?是你吗?!你现在在哪,裴温礼让你去哪儿了?快回来,那个阵法有妈妈在,你快回来,你——”
明澜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打断了她,一阵冰冷的机械音夹杂着她熟悉的呼吸传了过来。
“有人雇佣黑客,想故意破坏你现在所在位置的监控,躲在侧门的拐角处给你泼油漆。”
说完这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
听着传来的忙音,明澜停下脚步。
她再打过去,却再也无法打通,只好先作罢。
明澜抬眸,此刻她离侧门的拐角处仅有二十米之遥,主演,导演等人都已经朝酒店的方向去了。
周围只剩她一个。
泼油漆......
明澜回忆起前两天助理给她看的一条私信,上面不仅定位了明氏的大楼,还扬言因为林清溪的角色被抢,所以要报复她的言论。
大宝在这个时候提醒她......
明澜若有所思,她从包里掏出平时遮阳用的雨伞攥在手里,又发了一条消息提醒在暗处跟着的手下,慢慢的,慢慢的朝侧门的方向继续向前......
“明澜!你这个贱人!欺负我家清溪!你会遭报应的!”
突然,一个穿着蓝色卫衣,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装满红黑色,气味刺鼻的塑料桶,朝着明澜的方向用力一泼......
与此同时,酒店洗手间内。
顾深深刚洗完手,正准备出去。一个戴着口罩的保洁匆匆走进来,塞给他一张纸条就走。
顾深深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黑体字:
【你怕死就退出剧组,否则,你当年那件事,会被所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