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轻轻抿了抿有些干了的唇,随手去抓柜子上的手机打算看看时间。
什么都没有。
明澜:“???”
i她这才将目光投向柜子,隐约月光下,那里空空如也。
明澜知道自己有将手机放在床头边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等一下......
明澜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那里同样空空如也!
等一下,她今天下午不是交代完不回庄园后,一直在办公桌前看笔记吗?后来应该是趴在桌子上直接睡着了才对,怎么会在休息室......
明澜垂眸思索着,这才注意到自己白色的女士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也开了,她微微皱眉。
难道是她睡觉不老实,把扣子蹭开了?明澜没多想,起身,一边重新系上,朝休息室大门方向走去——
嘎吱——
休息室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又清晰无比。明澜环顾四周,她的办公室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文件规矩的摆在桌上,除了......
她书桌前多了一个文件夹,她走过去,翻开。
是程樱鹿的实验数据。
难道是程樱鹿看她睡着了,将她移到休息室的吗?明澜思索着,将文件暂时搁在桌上,拿起黑皮的笔记本,一边翻开,一边去摸小台灯。
指尖碰到灯罩时,明澜抬眸。
是热的!!!
明澜一愣,她再次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连死角都没有放过。
没有人。
安静的她只听到了自己轻微的呼吸。
明澜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有几页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抓着往外扯,但没扯下来。
她皱着眉,将那几张纸努力压平,正准备回头接着看,却突然看到了一行字。
——我看了她很久,她却没发现我,她的笑容只停留在了薄家那人身上。
明澜翻回去的动作微顿。
——今天开会走神了。
——高赦以为我在想竞选的事,但我想的是她。
——后来才知道,薄安砚在我身后。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可惜,她看的是他,等的也是他,她看到我先出来时,却是失望。
这是......
明澜又忍不住继续往下翻了好几页。
——你根本,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那你又在做什么?你都做了什么!!
——别怪我提前走了。我受不了她醒来时看到我那张脸,发现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薄安砚后,朝我露出失望的眼神。那眼神我看过一次,不想再看第二次。
——裴温礼,你记住。
你走到今天,靠的是冷血,不是心动。
明澜轻轻抚摸着这行字,她注意到,这行字最后的标点符号被钢笔水洇开了一片,像是画上最终句号时,执笔者将笔尖遗落。
靠的是冷血,不是心动......
既然如此冷血,既然要将她当成棋子,利用她,哄骗她,榨干她,让她独自去破阵,去送死,他作为她的丈夫,可以在背后尽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灯罩那么热,她睡着时根本就没有天黑,她也没有开台灯。
今天这些古怪的事,到底是不是因为——
程樱鹿不会翻她的笔记本,阿七不会大半夜来她办公室。也不会是孩子们,大宝现在下落不明,二宝和三宝和她爸妈在庄园。
明澜忍不住了,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裴温礼。”她轻轻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除了他,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在这个时间来,却不现身。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除了走廊上昏黄的声控灯骤然亮起,照的整个走廊空无一人外,什么都没有。
“裴温礼......?”
她又喊了一声。
什么回应都没有。
“你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
明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你来了为什么又不见我?”
“你不见我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头绳偷走了?”
等不到回应,她正准抬腿往办公室外迈出,办公室的窗外突然刮进来一阵大风,吹得桌上的笔记本呱呱响,几份没压住的文件也飞的到处都是,离窗户最近的帘子也不断翻涌。
明澜连忙跑回去关窗,风太大了,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关好。办公室的门也不知不觉的被吹得关上了门。
她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裴温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刚才,他在办公室里正准备将那几页撕开,但他听到了明澜在休息室翻了个身,没过一会儿还有脚步声,他只好作罢,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他望着从办公室的门缝内泄出的光亮,轻轻叹了口气,摩挲着手腕上忘记取下来的头绳。
裴温礼啊裴温礼,你果真还是......百密一疏。
他转身,离开了。
等明澜将文件全都整理好后,走出办公室,她将整条走廊都绕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有。最后,她也不找了,她站在窗边,看着面前的走廊尽头,一扇安全通道的门。那扇门被拉开了一道缝,轻轻晃悠着,像被风吹过......
明澜后来,也看到了笔记中,关于她最后的描写。
——她死了。
——孩子也被薄安砚和孟知意收养了。外面的人有说那孩子是薄安砚和她的私生子,但大多说的都是薄安砚重情重义,对前女友的孩子视如己出。
他们的婚礼我没去。
工作群里有人转发了他们的婚礼现场照片,有人问薄安砚为什么会选在明澜死亡后才和孟知意结婚。薄安砚说,明澜是他妹妹,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妹妹?好哇,那就别怪我把他所谓‘妹妹’的孩子说成是你薄安砚的。不是重情重义,要视如己出吗?那就视到底。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不认,那就要做亲子鉴定,重情重义的人设直接崩塌。他认了,私生子的帽子不戴也得戴稳了。
薄安砚,你不是最会演吗?这次,我就让你演个够。
*
几天后。
与裴温礼的直播审判,被终身监禁北荒监狱热度不相上下的,是明澜打算参选今年议院议员的热搜。热搜前三,个个爆。
第一,明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和裴温礼有关。
第二,裴温礼议长时代,真就这样要过去了吗?
第三,薄安砚迎来了自己的前任女友,他最终能否在当下星际局势动荡的情况下,接手裴温礼的摊子?
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是明澜忘恩负义,裴温礼被判刑后她就急着上位。
有人说是裴温礼安排的,他老婆替他收拾烂摊子。
还有人说是薄安砚逼的,明澜不站出来,裴家就真完了。
评论区一片混战,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这一切却和小小的三宝裴挽栀扯上了关系,她的师父父,那位神龙不见收尾的“一叶没”张爷爷给她打去了电话。
“乖徒啊。”张爷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拿老夫的身份证写霸总小说?叫什么《漂亮妈咪不好惹,阁下爹地请接招》?”
裴挽栀心里咯噔一下,正喝着自家二哥鲜榨的橙汁,差点喷了。她放下杯子,两只小手捧着手机,有些心虚的揉了揉鼻子,“对啊?师父父,怎么了嘛。”
“怎么了?”张爷爷的声音拔高了,“明氏集团给我打电话,说要联系我拍短剧!明氏!那不是你妈妈的公司吗?”
“是呀。”
“是你妈妈的公司,你拿我的身份证写小说,你妈妈的公司来找我拍短剧!你知不知道,人家明氏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我请问您是《漂亮妈咪不好惹》的作者明月倾礼吗?我刚开口,人家沉默了。”
裴挽栀眨眨眼,“啊?为什么呀!”
“因为我声音不像啊!”张爷爷抽了抽嘴角,“人家一听,这声音怎么跟个糟老头子似的?人家肯定在想,这怕不是个变态吧?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写霸总?写小说?写甜宠?写《漂亮妈咪不好惹》?写《阁下爹地请接招》?乖徒,你就说说,人家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