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明笑容依旧不变,僵硬的有些假了,他微微俯身捡起地上刚被裴温礼签过的,晃了晃,“裴弟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明白了,不管我有没有,反正裴弟是马上就没有了。”
“那又如何?”裴温礼嗤笑一声,他不屑的傲气抬头,没戴眼镜的他目光锐利,反倒衬着周围的环境不那么像是一座监狱。
“不像有些人,想要的人从未得到过,不想要的……”
他顿了顿。
“给某人生了一堆儿子,没一个有用的。”
“说的真好。”霍建明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挂着的笑意却依旧未减,还顺手鼓了鼓掌,“裴弟还是少思虑,好好养伤吧。”
明澜缓过神,听着这番话,也许不用她说什么,裴温礼早就知道他母亲当年的事和霍建明有关。
“明总。”霍建明突然将目光扫向明澜,“字,裴弟也已经签了,走吧。”
“嗯。”
明澜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地上。
一步。
太顺了……
裴温礼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步……
她说要离婚,不过也是为了用这件事威胁他。
不要背着她去和大宝贸然破阵。
不要一个人去扛。
不要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的拿着他给予的一切。
不要让她只能在庄园等下去。
可是……
三步。
还是说,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今天都只在他一早的意料之中。
他还是没有放弃和大宝独自去破阵。
签这个也只是顺理成章的将她推开。
明澜心里生出疑惑,她忍不住又转回身,垂眸,看向裴温礼被血染红的膝盖。
薄唇上还沾着属于他的气息,明澜心里的不安更重。
霍建明:“明总,还有事吗?”
“我……”明澜抿了抿唇,到嘴边的话被强咽了回去,“我只是想问一下,霍先生不一起走吗?”
“霍某还有些事,明总先走吧。高赦,好生送明总安全回家。”
高赦:“是。”
安全回家……
霍建明这是相信她了?
明澜不再多言,轻轻点头,刚转身拉开0710的门——
“澜澜。”
明澜脚步一顿。
“记得,照顾好自己。”
明澜咬了一口腔壁上自己的肉,“没有你的利用,我自然能好好的。”
说完这话,明澜抬步径直离开。
直到牢房再次安静,霍建明蹲下来,伸手,用力的将裴温礼的膝盖继续往搓衣板上的尖刺上刺。
“裴弟啊。”霍建明声音依旧温和,“疼不疼?”
“呃……”裴温礼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膝盖流到搓衣板上血更多了,他没说话,碎发遮住的视线盯着霍建明。
霍建明玩味一笑,收回手起身,“裴弟,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审判过后,就秘密将你流放到污染星。”
裴温礼依旧没说话。
临走时,霍建明吩咐监狱长将明澜放在裴温礼床上的那包灰粉色草药带走。
监狱长愣了一下,“这……”
“裴弟反正都要废了,不配。”
监狱长低下头,“……是。”
待霍建明彻底离开北荒监狱后,裴温礼这才动了动自己,腿疼的他晃了晃身板。
冷着脸的监狱长迅速上前,抬手就要去扶,“议长……”
裴温礼摆摆手,待他终于站稳,弯腰,从自己的裤子里,掏出两袋已经破了的血浆袋子。
他随手一丢,声音冷淡如常。
“向薄安砚透澜澜打算竞选的消息。”
“是。”离开前,监狱长看了眼地上已经悉数从袋子里流出去的血。
袋子躺在搓衣板上,像两朵假花的花蕊。
待房间内彻底只剩下裴温礼一人,他又盯着搓衣板看了许久,回忆着刚才……
明澜跪倒在他面前,膝盖对着他的膝盖……
她软乎乎的唇,她只看着他的眼睛,她看着搓衣板被拿进来时那下意识的躲避……
还有,那颗糖。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
裴温礼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按照葡萄口味,一连串点了好几盒,直接下单。
直到手机屏灭,裴温礼看到了屏幕上自己笑着的脸,这才想起自己受伤的手。
裴温礼轻轻将自己的裤腿撩上去,在看到上面还是被刺破的时候,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药包……
*
明澜从北荒监狱回来后,一连两三天,她处理掉明氏积攒的事务。
第三天终于能喘口气了,晚上回到家。
这些天,霍建明那边没有再给她打电话,她心里也在想着该如何拉拢裴温礼曾经的势力。
“妈妈!”裴叙辰楼梯上冲下来,“你答应我和妹妹的,今天要带我们去那家特别好喝的温粥铺子!”
裴挽栀跟在后头,走得慢一点。
明澜这才想起来这事儿,一拍脑袋,这温粥铺子是最近云鼎新开的一家粥铺,离庄园也不远,走几步就能到。
明澜带着两个孩子去时,人不多。
粥和菜一上,裴叙辰就埋头抱着碗往嘴里炫,时不时吐了吐舌头喊烫,裴挽栀小口小口的喝。
这粥养胃,舒缓了些许明澜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碗不大,她连着喝了好几碗。
喝着喝着,明澜注意到裴挽栀停下来,还歪了歪脑袋。
“三宝,吃饱了吗?”她问。
裴挽栀动了动耳朵,“妈妈,外面那胖麻雀和丑的麻雀在说话。”
“那它们在说什么呢?”明澜也不扫兴,只当是自家女儿又听到了什么好玩的八卦。
“它们好像在说……”
胖麻雀抖了抖羽毛。
【你听说了吗?裴家的亲戚最近可热闹了。】
丑麻雀啄了啄窗框。
【什么鬼热闹?】
胖麻雀:【裴家不是没男人,没家主了嘛。旁系那些人啊,准备在祭祖的时候抢家产呢。】
丑麻雀不以为意。
【关我们鸟事儿?】
胖麻雀用翅膀拍它。
【怎么没关系!以前找不到食物,去裴氏庄园鳄鱼池旁边,帮鳄鱼剔牙都能吃饱。】
丑麻雀眨眨眼。
【帮鳄鱼剔牙?】
胖麻雀叫了一声。
【对啊,鳄鱼吃完肉,牙缝里全是渣,我们啄一啄,又能吃饱,又帮它清洁。】
胖麻雀急得跳了两下。
【但万一他们抢了家产,庄园乱成一团,谁还喂鳄鱼?】
【鳄鱼没肉吃,牙缝没渣,我们以后上哪儿找这么稳定的食堂去?】
丑麻雀终于听懂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胖麻雀挺起胸脯。
【我的意思是,这裴家,不能乱!】
【为了鳄鱼的牙缝,为了我们的肚子!】
丑麻雀点点头。
【有道理。】
两只麻雀对视一眼。
【不对啊!】
丑麻雀突然意识到什么。
【裴家直系怎么可能没有男人了呢,那不是吗?】
胖麻雀和丑麻雀齐刷刷的扫向正坐在那把头埋进自己碗里干饭的二宝裴叙辰。
裴叙辰嘴里塞的满满的,一只手握着汤匙,另一只手里还抓着半拉肉包子。
两只麻雀:“……”
裴挽栀轻咳一声,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裴叙辰的胳膊,“哥哥。”
“啊?”裴叙辰停下来,抬头,嘴边还挂着一粒白白的大米粒~
“你要当家主吗?”
裴挽栀问。
明澜也将目光投向裴叙辰。
——
舟子:二宝当家主?议事厅放酸奶果冻警告~